包間裡的熱絡氣氛,在這個冷冰冰的話題衝擊下,逐漸回落下來,和窗外的夜色一般沉凝。
金易滿輕輕搖頭,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省委領導是專業金融幹部,國有西大行他幹了三個,不可能缺乏這點風險意識。
而且,三江市的信用社改制試點工作己經完成,有成熟經驗。
我想,這大概就是省委領導的底氣吧。”
金易滿說到這裡,包間裡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李懷節身上,就連許佳也不例外。
大家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要求李懷節把三江市信用社改制的經驗拿出來分享一下。
至於說為什麼大家一致認定,李懷節對三江市信用社改制的事情很清楚,這個就只能意會了。
“我從權威渠道瞭解到一些三江市信用社改制的情況,”李懷節斟酌了一下詞彙,“只能說,過程平穩、進展有序,但代價巨大。”
三江市財政兜底消化了農信社不良資產規模的59%,剩下的41%,納入總股本,由各個股東共同承擔並消化。
三江市一共吸納了社會入股資金129.35億,目前三江市佔股33%。”
李懷節說的這些數字,嚴格來說都屬於絕對的商業機密。
但是,好在他沒有說出三江市兜底的具體數字,倒也談不上洩露商業機密。
齊秋雲是嵋山市長,經常和農信社打交道,當然清楚財政兜底不良資產總規模的59%是什麼概念。
就算嵋山市最近兩年的發展速度穩居全國前20名,財政收入甚至超過紅星市、千山市這些地級大市,要完全兜住眉山市信用社不良資產規模的59%,就算不吃不喝也需要兩到三年。
“我說懷節啊,你們不是也想在衡北這麼搞吧?”齊秋雲往後靠了靠,“你們要是在衡北也這麼搞,地方政府的經濟工作可就沒法做了。”
連齊秋雲這樣優秀的市縣領導都認為,如果農信社採取這種改制方式,會嚴重影響經濟發展工作,其他市縣領導的態度自然無需猜測。
韓曉勇一看妻子把話題帶偏了,不等其他人應和,開口說道:“現在怎麼改己經是最不重要的問題了。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怎麼查!
如果按照省委政研室放出來的風聲推測,某些人是有不惜犧牲衡北省的穩定,也要達成他們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些投機者會很積極跟進,會主動幫助參與清理打擊當中,以希望騰出更多的位置來。
這幾百個調查組一旦放出去,必定天下大亂啊!”
韓曉勇的話說得非常首白,大家都聽懂了。
褚峻峰此舉,是典型的“火中取栗”,甚至可以說是“綁架全域性以謀私利”。
成功了,他是敢於碰硬、銳意改革的“能吏”;
失敗了,爛攤子是衡北省的,他或許還能以“改革遇阻”為由另謀高就。
而且,李懷節還很清楚,就算褚峻峰不能另謀高就,就算他就此落馬,但落馬本就是他應當的下場。
他做這些事,幾乎是零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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