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頭湧上撕裂般的劇痛,腥甜味在口中蔓延開來,商時硯狠狠地捶了幾下被褥,脫力般地後仰,一頭砸進軟塌裡,蒼白的脖頸後折到快要斷裂的角度。
“我以為,那底下藏著的是我媽。”
“當年商尹兩家拿我逼迫我媽,與他們做了些不為人知的交易,我媽失蹤了整整五年,我也找了她整整五年……”
“這些年我費盡心機,逼得尹家幾近破產,就是為了讓他們吐出我媽的訊息……”
“可沒想到,他們還是騙了我!”
“他們跟我說我媽在黃金城,被路西法和暗派當成新的實驗體,就像烏德爾夫人那樣。”
“所以我窮盡心血策劃這場險象環生的棋局,不惜利用姐姐,利用商家,利用你和唐欣,我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甚至想過連命都豁出去不要……”
“我就是想找回我的母親……”
事已至此,商時硯來黃金城的目的昭然若揭。
在此之前,唐曉翼或許多多少少對商時硯抱有些許怨言,但現在他心裡只有五味雜陳。
記得小時候商時雨偶爾和他說過家裡的事情,說起尹蓮心對商時硯的疼愛,語氣裡不免會有些許羨慕和悵然。
能讓商時雨一個旁觀者都動容的愛子之情,商時硯當然更記得這份刻骨銘心的、無私的母愛。
辛酸之餘,唐曉翼尚且清醒的腦子也逐漸品出商家與尹家那見不得光的骯髒心思,不由得感覺到脊背發寒。
看來他們是見商時硯逐漸脫離掌控且愈發強大,利用他迫切的尋母心情,將商時硯誆騙至這人間地獄般的黃金城,就是想置他於死地!
但商時硯也沒有傻到真的完全相信,也留了最後的餘地,並想方設法為商時雨和明派爭取來強大的後盾,以保全商家最後的掌控權不輕易落入他人之手。
只不過,他實在太想念母親了,肯定是懷著幾分希望去賭那群人嘴裡有那麼一兩句真話,但真實情況還是讓他大失所望。
“那個……你別太難過了。”唐曉翼拍了拍他冷的像冰塊一樣的手背,沉聲道,“先想辦法活著出去,你才能繼續去找你母親,併為她報仇。”
商時硯胸膛劇烈起伏著,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壓抑許久的濁氣,磨砂質感的磁性聲音帶著幾分難掩的哽咽:“我知道,我只是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被人陰得團團轉,不甘心就這麼把命丟在黃金城。
所以他必須讓自己活下去!
努力平復下失落的心緒,商時硯緩緩從軟榻上直起身,倔強地擦了下溼潤的眼角:“不過結果也不算太壞,至少我找到我姑姑了。”
“我曾經對祖母、對商家的列祖列宗發過誓,我一定要找到我姑姑被賣掉的遺體,帶她回去安葬。”
唐曉翼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之前沒懷疑過那底下藏的其實是你姑姑?”
商時硯皺了皺眉:“也不是沒想過,只不過我覺得是我媽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畢竟是實驗體,死人的價值遠沒有活人高。”
“那你就想錯了。”
一想到在禁地見到的種種,唐曉翼總忍不住冒一身雞皮疙瘩:“路西法是想用‘回生蠱’去復活商羨晚前輩。”
聞言,商時硯頓時瞪大了眼睛,猛的轉過頭驚聲道:“回生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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