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想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人性的黑暗面,可現實總是那樣令人不寒而慄。
商時硯抽了抽嘴角,銀灰色的眼瞳中是一片不帶感情的寒涼,譏諷地冷笑:“哼!真是痴心妄想!”
“死人怎麼可能復活呢?也只有極個別偏執又可憐的瘋子會相信這套鬼話!”
唐曉翼贊同地點點頭,腦海裡浮現出商羨晚被浸泡在蠱蟲裡的屍體,以及玄玉泣血般的悲鳴,心下感慨萬千。
人最不該的就是過於自負。
即使坐到了權力巔峰的寶座,腰纏萬貫,掌握著人類世界最頂尖的科技,可在浩瀚無垠的宇宙中,仍然連一粒微小的原子都不如。
所以他們又憑什麼以為,單靠他們的一己之力就能扭轉整個時空固定的規矩和法則。
特別是這種視人命如草芥、雙手沾滿鮮血的惡魔,又如何敢自詡為至高無上的神明,僅憑私慾就肆意屠殺那麼多無辜的性命。
如果這種人都能長久地苟活於世,那他唐曉翼就要逼上天好好問一問這天道,配不配做這天下萬民的主宰。
商時硯一直眸光沉沉地盯著窗外滲透進屋的光線,那是一種很柔和的金黃色光線,像極了太陽那溫暖的朝暉。
可當真地伸手去感受的時候,卻依舊冰冷如永夜的星輝,毫無蓬勃向上的生氣。
“你知道為什麼黃金城沒有太陽,那片玫瑰花卻長得如此繁盛嗎?”
“知道啊。”禁地裡恐怖的景象仍歷歷在目,唐曉翼仍是禁不住一陣惡寒,“它們都是靠吸食人的血肉骨髓獲取的養分。”
商時硯整個人陷在軟塌裡,有氣無力地輕笑出聲:“這種玫瑰叫‘血腥瑪麗’,是暗派研製出來的中國滇紅玫瑰的變種。”
“當年商濯那個老傢伙培育回生蠱幾次都以失敗告終,就是因為人體培養皿腐壞得太早,根本支撐不了蠱蟲的生長週期。”
“所以,他想到了以花養蠱,便特意去了中國的雲南等地區,找到了滇紅玫瑰這一品種,改良並用人類血肉進行餵養。”
“只不過‘血腥瑪麗’還沒有完全被培養出來,他就死在船難上,剩下的實驗資料被暗派帶到了鬼影迷蹤。”
“真沒想到,鬼影迷蹤裡能人倒是數不勝數,竟然把這種變態玫瑰真的培育出來,還因此與路西法搭上了合作。”
聽完那些妖異玫瑰的來歷,唐曉翼驚歎之餘,也不禁暗自腹誹:
商濯這輩子到底造了什麼罄竹難書的業障,引得兩位直系後輩都對他深惡痛絕……
“那個,我冒昧問一下,為什麼你祖父後面一直都投身於回生蠱的培育上?永生計劃的其他實驗哪個不比這個更容易更有效果?”
商時硯揉了揉太陽穴,背對光線時臉色看起來有些發灰,好像一塊蒙塵的石膏雕塑。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他是為了復活我祖母。”
聞言,唐曉翼捏緊了手裡的杯子,心臟因為極度震驚而跳得飛快:“什麼?”
關於季扶楹的去世,還是唐曉翼帶著羽之急匆匆返回唐人街找商時雨時,唐雪破天荒地將他們攔在了古董店裡,嚴厲警告他們不許再去插手商家的事情。
祖母強自鎮定而難掩悲痛的樣子,讓唐曉翼也同她一般急紅了眼眶。
“奶奶,您不讓我們去找商時雨,總得給我個理由啊!”
唐雪清明銳利的瞳眸在幾位少年或焦急或懇求的臉上逡巡一圈,最終嘆了口氣,不忍地別過臉,語調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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