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的世界彷彿被扭曲攪碎，也聽不到任何聲音，胸口處傳來麻木的鈍痛，彷彿是誰把他的心臟鮮血淋漓地挖出來了一般。
喉頭忽然湧上一股腥甜的血液，越湧越多，直到他嘴裡再也包不住，全都吐了出來。
從那以後，他的病就斷崖式地惡化了一大截。
回憶慘痛地在腦海裡撕扯，直到商時硯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唐曉翼才回過神來，恍惚地抹了把臉。
“想起她當年‘遇難’的時候了吧。”商時硯笑了笑，眼神中卻流露出酸澀，“那個時候，我也很難過。”
“但跟你不同，我是知道她可能生還為零的結局，卻無法阻止她朝既定的結局一步步離開我的視線。”
而從那時起，年幼的商時硯就深深地記下了一個道理。
只有變得足夠強大，才能保護自己和自己所在乎的一切。
所以這些年他逼著自己飛速成長，幾次刀口舔血兵行險招，甚至連自己性命都不顧及，就是希望在活著的時候能遇到涅盤重生的那天。
“不說這些了。”見商時硯臉色好像又差了一截，唐曉翼連忙將話題拉回正軌，“我記得我奶奶跟我說過，季前輩是心梗去世的。”
“是，也不完全是。”商時硯聲音沙啞得彷彿是一架老舊唱片機，“我姐姐應該跟你說起過，奶奶的去世是因為她。”
“當時商濯抓到姐姐，其實是想拿她做別的實驗，似乎和奶奶有關。”
“奶奶為了不讓我姐姐受折磨，就自己給自己注射了心肺類的劇毒，等商濯去找她時，她已經握著遺書駕鶴西去了。”
“她的遺書我看過一眼，關於那個需要姐姐犧牲的實驗是什麼沒提過，只是在懇求商濯，看在二人過往這麼多年的情分上，放過我姐姐。”
“過往情分？”唐曉翼迷茫了，“他倆不是政治聯姻嗎？”
而且看商濯在季扶楹死後的做派，又是徹底吞併季家又是變賣季扶楹所有私產，還那樣無情對他們的女兒，根本不像有情分在。
商時硯嘆了口氣，語氣幽沉且惆悵：“有，而且這份情誼，是唯一一個能讓商濯初具人形的東西，不過離正常人還很遠就是了。”
“但他的愛對我奶奶來說，是沉重的枷鎖，是她這輩子都揹負不起的孽債。”
“那些以愛為名實則囚禁的過往很慘烈，還牽扯了不少奶奶當年的至交好友，甚至有人還丟了性命，她的雙腿也因此再不能站起來。”
“唐雪前輩，你帶的那個小孩——墨小俠的祖父，甚至是大西洋船王亞瑟，多多少少都有被迫害。”
牽扯到自己祖母，唐曉翼將信將疑：“真的嗎？可我奶奶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事到如今，我沒必要編故事逗你玩。”
商時硯駁回對方懷疑，表示你愛信不信：“唐雪前輩沒告訴你，恐怕是連她自己都不願意記起那段黑暗的往事。”
“我也是做了家主後整理奶奶的遺物，在她早年間留下的日記裡才知道這些陳年往事的。”
腦子裡的資訊量多的都要爆炸了，唐曉翼咬了咬牙，努力去消化那些駭人聽聞的舊事。
他知道老一輩可能有些不為人知的過往特別精彩，但沒想到能這麼炸裂。
如果以後還能遇上亞瑟的話，如果他不再介意那些可能傷害過他的回憶……
他一定要找機會和亞瑟好好秉燭夜談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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