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側過身，讓開了通往後面花園和後牆的道路，目光重新落回白觀朗身上。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決絕，有解脫，有一絲如釋重負，也有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某種託付般的意味。
“走。”他只說了一個字。
白觀朗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猶豫，對北冥低喝一聲：“走！”
兩人身形暴起，如同兩道離弦之箭，從鐵面讓開的缺口處疾射而出，瞬間沒入後花園的黑暗之中，朝著後牆方向飛掠而去！
“廢物！一群廢物！”
“給我追！放箭！放箭啊！”
趙公公氣得跳腳，尖聲嘶吼。
有幾名侍衛下意識地抬起手弩，但看到鐵面那冰冷如刀，充滿警告的目光掃來，又遲疑地放下了。
只有少數幾個趙公公的死忠，硬著頭皮射出了幾支稀稀拉拉的箭矢。
但白觀朗和北冥身法極快，又早有防備，輕易便避開了。
眼看兩人的身影就要消失在牆頭，趙公公急紅了眼，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箭，對著天空一拉！
“咻！”
“嘭！”
一枚赤紅色的訊號彈尖嘯著升空，在天啟城的夜空中炸開，即便在雨夜，也格外醒目！
“王爺有令！封鎖全城！”
“捉拿毀壞西樓，劫走王府重寶的逆賊！”
“見者格殺勿論！”
趙公公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整個狐王府，乃至附近區域，瞬間被這訊號彈徹底驚動！
更遠處的街道上，也開始傳來整齊沉重的奔跑聲和號令聲——是巡城的禁軍被驚動了！
然而，這一切己經與白觀朗和北冥無關了。
他們己然翻出孤王府高牆，沒入後山溼冷茂密的叢林之中，按照事先規劃好的撤退路線，朝著慈安寺後山接應點疾馳。
身後，狐王府的混亂和喧囂，以及趙公公氣急敗壞的嘶吼，迅速被黑暗和雨聲吞沒、拉遠。
只有鐵面那沉默如山、卻又彷彿揹負著整個世界的孤獨身影，依舊佇立在假山前。
面對著驚疑憤怒畏懼的侍衛和跳腳的趙公公，如同一道分割了光與暗，過去與未來的無聲界碑。
他知道，從他說出“放他們走”那三個字起，他在狐王府，在靈熙國，乃至在他自己選擇的這條路上，都己經……回不去了。
但奇怪的是，心中那塊壓了多年，沉甸甸的充滿怨恨和冰冷的巨石，似乎……鬆動了那麼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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