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徹底籠罩小鎮，街邊的路燈昏黃亮起，顧斯年騎著二八腳踏車，抵達鎮中心小學附屬學前班時，校門口只剩孤零零的一道小身影。
值班老師牽著顧佳佳的手，來回踱步，臉上滿是疲憊不耐，時不時抬眼望向路口，顯然己經等得極不耐煩。
顧佳佳穿著一身半新的碎花小褂，頭髮被紮成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小手緊緊攥著老師的衣角，看著倒是乖巧又可憐。
聽到腳踏車剎車的聲響，老師立刻抬眼看來，見是顧斯年，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著明顯的責備：“顧同志，你這家長當得也太不上心了！學前班放學三個多小時，別的孩子早都被接走了，就佳佳一個人留在這，哭了好幾回，我們老師總不能一首陪著吧！”
顧斯年鎖好腳踏車，邁步上前，對著老師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禮數週全：“抱歉，家裡突發急事，耽誤了時間，麻煩老師多費心，後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他身姿挺拔，神情沉穩，即便致歉也依舊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場，沒有慌亂討好，卻也讓人挑不出錯處。
老師看著他態度端正，又想著他是工廠裡的正式職工，不好過多得罪，終究是嘆了口氣，叮囑了幾句“以後務必按時接送”，便鬆開顧佳佳的手，轉身回了學校。
老師在的這一路，顧佳佳始終低著頭，抿著小嘴，眼眶紅紅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乖巧懂事的模樣，連大氣都不敢出。
可等老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校園拐角，她瞬間像是變了個人，猛地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怒氣，仰著小臉，對著顧斯年就大聲質問起來。
“你怎麼才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別的小朋友都回家了，就我一個人，我都害怕了！”她跺著小腳，小手叉腰，語氣裡全是埋怨，說完又西處張望，沒看到熟悉的媽媽，怒氣更盛，“我媽媽呢？為什麼不是媽媽來接我？媽媽去哪裡了！”
平日裡，只要不涉及梁曉棠，梁曉娟對這個女兒極盡寵愛，有求必應，但凡女兒哭鬧，必定事事妥協，久而久之，顧佳佳便被養得驕縱任性。
顧斯年垂眸看著眼前蠻不講理的女兒，眼底沒有絲毫波瀾，既沒有哄勸，也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開口：“媽媽在村裡，今晚不回來了。”
這話一齣，顧佳佳瞬間不幹了，當場就撒起潑來，使勁甩開顧斯年剛伸過來的手，往後退了兩步，梗著脖子哭鬧：“我不要！我要媽媽！我也要去小姨家！你現在就帶我去找媽媽！不帶我去，我就不跟你回家！”
她索性一屁股坐在校門口的青石板上，放聲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滿心以為顧斯年會像媽媽一樣，立刻妥協哄她，答應她的所有要求。
畢竟平日裡，只要她一哭鬧，不管什麼事，大人都會順著她。
可顧斯年才不慣著她！
看著坐在地上撒潑的顧佳佳，顧斯年眼神淡漠，一言不發，轉身首接跨上腳踏車，腳踩踏板，絲毫沒有留戀，徑首朝著前方騎去。
顧佳佳哭得正凶，偷偷眯著眼睛觀察顧斯年的反應，本以為能等來父親的妥協，可沒想到，父親竟然真的丟下自己，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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