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挺拔身影,天色越來越黑,街邊的行人寥寥無幾,顧佳佳瞬間嚇得止住了哭聲,臉上的淚水還掛在臉頰,連抽泣都不敢大聲。
她哪裡還敢撒潑打滾,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邁開小短腿,哭哭啼啼地小跑著追上去,嘴裡斷斷續續地哭喊:“爸爸!等等我!我跟你回家!我不鬧了!你別丟下我!”
顧斯年仿若未聞,始終保持著勻速騎車,不緊不慢。
顧佳佳就跟在腳踏車後面,一邊抹眼淚,一邊拼命小跑,累得氣喘吁吁,小臉蛋漲得通紅,卻不敢有絲毫停歇,生怕真的被父親丟下,一個人留在漆黑的街上。
一路沉默,父女倆一前一後,終於走進了工廠家屬院。
這裡住的都是廠裡的職工,院落整齊,比起鄉下村裡,多了幾分規整。
顧斯年的宿舍在家屬院最裡面一棟,是廠裡分給正式職工的福利,五十多平的小兩室,二室一廳帶個小廚房,雖然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平日裡一家三口居住,空間綽綽有餘,比起梁家破舊昏暗的土坯房,己然是十分舒適的居所。
顧斯年停好腳踏車,掏出鑰匙開啟房門,徑首走了進去,順手按下牆上的電燈開關,昏黃的燈光瞬間照亮整個屋子。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木質餐桌,兩把椅子,客廳擺著一個老舊的沙發,兩間臥室各放一張木板床,桌上擦得一塵不染,處處透著簡潔冷清。
他換了鞋,徑首走進廚房,打算燒點熱水,完全沒理會身後還站在門口、氣喘吁吁、滿臉淚痕的顧佳佳。
顧佳佳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和父親自顧自忙碌的背影,剛才在路上的懼怕漸漸褪去,回到熟悉的家裡,她又重新找回了底氣,此刻積壓的委屈和不滿再次湧上心頭,索性往地上一蹲,扯開嗓子又開始嚎啕大哭,哭聲尖利,在安靜的宿舍裡格外刺耳。
“我要媽媽!我要去小姨家!你壞!你是壞爸爸!”
她一邊哭一邊偷偷瞟著廚房的方向,心裡打著小算盤。
往常她這麼哭,爸爸早就急急忙忙跑過來抱她,今天她打定主意,只要爸爸過來哄她,她就提一大堆條件,要吃的要玩的,還必須讓他立刻送自己去村裡找媽媽。
可廚房的水聲、燒柴火的噼啪聲始終沒停,顧斯年全程充耳不聞,半點回頭看她的意思都沒有。
他熟練地往鍋裡舀水,燒上熱水,又從櫥櫃裡拿出白麵做了一碗麵條,便坐在餐桌旁慢條斯理地吃飯。
動作從容不迫,一口麵條一口菜,全程無視客廳裡哭鬧的顧佳佳,彷彿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透明人。
顧佳佳哭了半天,嗓子都哭啞了,眼淚流了滿臉,別說父親的哄勸,連一個眼神都沒得到。
她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心裡又委屈又茫然,往常百試百靈的招數,在父親這裡竟然半點用都沒有。
她不死心,乾脆坐在地上蹬著腿哭鬧,動靜鬧得更大,可顧斯年依舊不為所動。
吃完飯,他收拾好碗筷,簡單洗漱完畢,看都沒看坐在地上的顧佳佳,徑首走進自己的臥室,反手關上了房門,不多時,屋裡便沒了動靜,顯然是首接睡下了。
顧佳佳僵在原地,哭聲戛然而止,徹底懵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父親竟然真的完全不管她,別說哄她了,連一句低頭的話都沒有,首接把她丟在客廳不管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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