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丞相府正廳。
相較於前日的隨意,今日的午膳規格明顯隆重許多。
老夫人王氏端坐上首,丞相孟則虞與夫人周氏陪坐左右。
大公子孟軔。四公子孟邇皆在,孟含章與孟可貞也早早到了,分別坐在下首左右。
孟未矅依舊坐在孟可貞下首,鳴翠立在她身後。
氣氛不似昨日家宴的沉悶,卻透著一股刻意維持,略顯緊繃的“和睦”。
孟則虞雖神色如常,但眉宇間那份揮之不久的疲色似乎更重了些,目光時不時飄向廳外。
周氏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與老夫人低聲說著什麼,眼神卻也有些心不在焉。
孟軔正襟危坐,孟邇則有些神遊天外,手指在膝上無意識地划著,大概在默誦文章。
孟含章興致缺缺地把玩著腕上一串新得的檀香木珠子,目光空濛,不知落在何處。
孟可貞垂眸靜坐,姿態溫婉,只是交疊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緊了。
她在緊張。
孟含章察覺到了。
是因為即將見到那位據說才幹出眾。深得帝心的叔父孟世鏡?
還是因為別的?
唯有孟未矅,心情是最為平和的。
約莫一刻鐘後,廳外傳來腳步聲與通傳聲。
“二老爺。二夫人到——”
所有人精神一振,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先踏入廳中的是一名年約四旬的男子,面容與孟則虞有五六分相似,卻更清朗些,膚色是常在外奔波的健康微黝,雙目湛然有神,氣質溫潤中透著幹練。
他穿著靛青色的常服,腰間只懸一枚玉佩,步履穩健,正是新任戶部侍郎。判度支事孟世鏡。
他身側,跟著一位三十許的婦人。
婦人容顏秀麗,眉目溫婉,穿著藕荷色繡纏枝蓮的褙子,氣質嫻靜如水,正是孟世鏡的夫人林氏。
“兒子(兒媳)給母親請安。見過兄長。嫂嫂。”
孟世鏡與林氏上前,向老夫人及孟則虞夫婦行禮。
“快起來,快起來!”老夫人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招手讓他們近前,“一路辛苦!世鏡,你瘦了,在外為官不易。林氏,你也辛苦了,將未矅教養得極好。”
最後一句,是看著林氏說的,目光慈和。
林氏忙道:“母親過譽了,是未矅自己懂事。況且有了未曜,我這心才算有了個實處,不然總是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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