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世鏡也含笑看著女兒,目光欣慰:“氣色不錯,看來路上沒吃什麼苦頭。”
他自然也聽說了遇襲之事,此刻見女兒安然,心中大石才算落地。
“女兒一切都好,勞爹爹孃親掛心。”孟未矅心中暖流湧過。
一番見禮寒暄後,眾人重新落座。
因是家宴,又是接風,席間氣氛比昨日活絡許多。
孟世鏡與孟則虞低聲交談著朝中之事,多是孟世鏡詢問,孟則虞提點。
孟軔。孟邇也偶爾插言,問些外任風物或朝政見解。
女眷這邊,周氏與林氏說著家常,老夫人偶爾問幾句孫兒們的功課身體。
孟含章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腕上新得的檀香木珠串,對席間的寒暄問候興趣缺缺,只偶爾在林氏溫和的言語帶到她時,才簡短地應一兩聲。
她的目光,卻時常越過滿桌珍饈,落在孟未曜與父母自然親暱的互動上,眼神中滿是探究。
這種父母愛子天性,她在孟家從未見過。
孟可貞則扮演著最乖巧侄女的角色,不時為坐在上首的林氏佈菜,輕聲細語地介紹梁都的風物點心,舉止得體,笑容甜美。
她需要一個在長輩面前表現的機會,尤其這位叔母,是父親也讚譽有加的能吏之妻。
然而,林氏含笑的目光在掠過她之後,總會不由自主地。更長久地停留在孟含章身上。
看著那張與愛女極為肖似的眉眼,林氏眼中泛起真實的柔軟與疼惜。
她自然記得夫君的叮囑,對兄長家的孩子都要一視同仁,但眼前這個清冷出塵的嫡出侄女,和女兒那麼相像,總能輕易牽動她心底對女兒最深的情感。
“含章這通身的氣度,真是像極了畫裡的仙女兒。”
林氏忍不住對周氏溫聲笑道,語氣裡的喜愛比方才的客套真切了許多,“嫂嫂將女兒教養得真好。”
周氏笑了笑,客氣道:“她呀,性子獨,不知道氣了我多少回,也就一張臉還能唬唬人。要是能學學她大哥,我可省了不少心了。”
話裡聽不出多少母親的親暱,反而帶著些許不滿。
倒是老夫人一哼,“含章這是嫡女的自持,被你這做母親的一說成什麼了,難不成非要學別人那做小伏低的小家子氣。”
周氏賠笑:“母親......兒媳也沒說什麼。”
孟可貞執著銀箸的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頓,隨即更甜地笑開,為林氏舀了一勺鮮嫩的蓴菜羹。
只是垂下眼簾時,那弧度完美的笑容下,飛快地掠過一絲冰冷——又是這樣。
只因為她是嫡出,只因為那張臉,就能輕易得到別人求而不得的關注與偏愛。
連這位看似溫和的叔母,也不例外。
而孟含章......她對席間的一切都不甚在意,依舊神遊天外。
孟未矅將一切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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