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息臺內,檀香依舊嫋嫋。
太后獨坐良久,指尖的血早己乾涸。
就在她的寢宮,在她的飲食起居間,在她的眼皮底下,中了吳國之毒,她還無知無覺到今日。
是誰?
太后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無數面孔。
殷勤的宮女,沉默的內監,笑臉盈盈的嬪妃,還有……皇帝。
每一個都有可能,每一個都值得懷疑。
但能在她身邊潛伏這麼久,不動聲色地下毒,瞞過層層查驗和太醫耳目……
這樣的人,整個宮中,屈指可數。
太后睜開眼,眼中一片冰冷。
“來人。”
一名心腹女官應聲而入。
“傳哀家旨意,暗中清查近一年內,所有經手過哀家飲食、薰香、衣物、乃至妝奩之人,但凡有調任、告病、暴斃、失蹤者,一一記錄在冊,不得聲張。”
“另,密令太醫院院判,以編纂《本草新編》為由,查閱近三年所有藥方存檔,尤其關注與安神、益氣、調理氣血相關的用藥記錄,若有異常,密報哀家。”
“奴婢遵旨。”女官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
太后又靜坐片刻,才開口:“來人,宣鴻臚寺卿孫承儒,即刻入宮見駕。”
孫承儒來得很快。
他被引入內殿時,見太后斜倚在鳳座上,臉色異常蒼白,眉宇間也盡是陰霾。
孫承儒心中頓時一緊。
“臣孫承儒,參見太后娘娘。”他依禮拜下。
“免禮,賜座。”太后揮退左右,待殿門關上,才緩緩開口,“二弟,姐姐今日喚你來,是有件事,要與你說。”
孫承儒心中一凜,太后極少用這種語氣與他說話。
他恭敬道:“太后娘娘請講。”
太后首接說:“哀家……中毒了。是吳國的一種奇毒,名喚‘夢縈散’,己中毒近一年。”
“什麼?!”孫承儒霍然站起,臉色大變,震驚地看著太后,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吳國之毒,這怎麼可能?!宮中防衛森嚴,太醫院的御醫們日日請脈,怎麼會……”
“御醫若能察覺,哀家也不至於今日才知。”太后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若非今日孟家那丫頭點破,哀家怕是到死,都只當自己是操勞過度!”
孫承儒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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