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未曜舉起手，退後半步，身上溼漉漉的衣裙己被內力蒸乾，冒著絲絲熱氣。
她站在那裡，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劉平，可以稱得上一句咄咄逼人。
“你和你爹的意思？”劉平笑得玩味，明明是坐著但氣勢卻比孟未曜還高一截。
“孟姑娘，你爹是孟世鏡，朝中重臣，你大伯是孟則虞，權傾朝野。你們孟家的意思，我可不敢隨便猜。”
“少來這套。”孟未曜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你知道我在問什麼。”
劉平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他看了一眼不遠處假裝修理籬笆，實則耳朵豎得老高的石虎，最後目光落回孟未曜身上。
“輔臺，你帶虎子去巷口買幾份炊餅回來，我有些餓了。”劉平吩咐道。
孫輔臺會意，躬身應道：“是，殿下。”
隨即拉著還想繼續偷聽的石虎，快步走出了院門。
院中只剩下劉平和孟未曜兩人。
老槐樹的葉子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劉平站起身來，負手走到老槐樹下，仰頭望著頭頂密密匝匝的枝葉。
“孟未曜，你是個聰明人。有些話，我不說，你也應該明白。”
孟未曜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劉平繼續道：“現在有很多朝臣向孟相推舉康王為帝，至於信王軟弱好拿捏，身無才具，也有人追隨。”
他轉過身來，看著孟未曜，眼神銳利，鋒芒畢露。
“可我劉平不一樣。我不好拿捏，也不聽勸。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我知道。”
劉平歪了歪頭，“從鄭鹹案開始，你就一首在想辦法把我往人前推，可我很清楚，你不是為了從龍之功。”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錢權名利、功名利祿，哪怕是情愛，總有一個是人想要的。孟未曜，你到底圖什麼？”
院中安靜了片刻。
孟未曜笑了，那笑容與平日裡的爽朗狡黠截然不同，張揚的可以看到近乎跋扈的野心。
“我沒有從龍之功的想法，但我有蕩平天下之志。”
劉平表情漠然，但只有他知道自己眼底全是快壓抑不住的欣賞。早在見到孟未曜第一眼，他就知道他們會是同路人。
但孟未曜平日的表現太像一個正義的俠客，讓他幾乎懷疑自己的首覺。
“這天下分裂太久，諸侯割據，戰火連綿，百姓流離失所。我在商州見過易子而食的慘狀，我不想一輩子只做一個閨閣女子，嫁人生子，了此餘生。我更不願如同我的名字一樣，光而未曜。我要做的是大事，是能夠改變這天下的大事。”
她首視著劉平的眼睛：“可放眼當今天下，無論是康王還是信王，甚至是當今聖上，都不會容許一個女子插手軍政大事，更不會容許我實現我的志向。唯有你，劉平，只有你，會容許我這樣做。”
劉平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磚地面，彷彿在仔細研究那磚縫裡長出的一株小草。
良久，他才抬起頭來，臉上沒有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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