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吧,孫侯爺慢走。”劉平也不強留,揮了揮手。
孫承儒又向景奡拱了拱手,轉身向外走去。他的隨從連忙跟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院中只剩下劉平和景奡,劉平重新躺回竹榻,拿起茶碗,卻發現己經空了,隨手遞給石虎:“虎子,續水。”
石虎屁顛屁顛跑過來接了碗,又跑去灶房。
景奡看著劉平,忽然道:“殿下今日這身打扮,很是精神。”
劉平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玄色暗紋長袍,又摸了摸頭上的玉冠,咧嘴一笑。
“那是。我現在好歹也是鄭王了,不能丟了皇家的臉面。要是穿得破破爛爛的,別人還以為我劉平沒錢呢。”
景奡莞爾:“殿下考慮周全。”
“那是。”劉平得意洋洋,隨即又看向景奡,眨了眨眼,“景左徒,您今兒個來找我,不會就是為了跟我探討《楚辭》的吧?”
景奡搖了搖摺扇,笑道:“自然不是。景某是來向殿下辭行的。”
“辭行?”劉平眉毛一挑,“景左徒要回楚國了?”
“正是。”景奡點頭,“出使梁國己有數月,公務己畢,也該回國覆命了。臨行之前,特來向殿下告別。”
劉平沉默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惋惜之色:“唉,可惜了。我還想著多跟景左徒討教學問呢。您這一走,我這院裡又少了個能聊天的人。”
景奡微微一笑:“殿下若有機會,不妨來楚國走走。楚地風光,與中原大不相同,或許能讓殿下有不一樣的感悟。”
“再說吧再說吧。”劉平擺了擺手,語氣敷衍,“我這人懶,不愛動彈。”
景奡也不勉強,起身整了整衣袍,拱手道:“那景某便告辭了。殿下珍重。”
“景左徒也珍重。”劉平難得正經地回了一禮,“一路順風。”
景奡轉身,步履從容地向院門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看了劉平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殿下,屈子《惜誦》中還有一句,景某以為,亦堪玩味,‘竭忠誠以事君兮,反離群而贅疣。’”
說完,他也不等劉平回應,微微一笑,轉身跨出門檻,消失在巷弄之中。
劉平坐在竹榻上,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望著空蕩蕩的院門,眼神幽深。
“‘竭忠誠以事君兮,反離群而贅疣。’”
竭盡忠誠侍奉君王,反而被眾人視為多餘的贅瘤,遭到排擠疏遠。
唉,這些人怎麼這麼樂此不疲挑撥他和梁國的關係呢,實在太不瞭解他劉平了,他完全不需要挑撥嘛!
“咱們鄭王殿下現在是香餑餑了。”孟未曜從水缸裡鑽出來,“你怎麼不早點把他們打發走,不怕真憋死我啊?”
劉平無語,“都說了讓你別躲在缸裡,又不是見不得人。”
“人家都是來見鄭王殿下的,我一個孟家女在這兒,如果有話不好說,就是我的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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