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在門裡聽了一會兒才開門，道：“二位請進，鄭王殿下正在裡頭喝茶。”
孫承儒與景奡一前一後踏入院門。
只見院中老槐樹下襬著一張竹榻，劉平歪在上面，手裡捧著一碗茶，衣裳倒是穿得齊整。
玄色暗紋長袍，玉帶束腰，髮髻也用玉冠束得一絲不苟，比起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今日倒有了幾分王爺的樣子。
然而他一開口，那股子痞氣就藏不住了。
“喲，二位大人今兒個是約好的？都趕我這小廟來開朝會了？”
劉平也不起身，舉了舉茶碗算是致意，“稀客稀客，石虎，搬凳子來。”
孫承儒拱手道：“臣奉太后口諭，問候殿下近況，不敢打擾殿下清靜。”
劉平不置可否。
景奡在一旁落了座，摺扇輕搖，環顧了一圈院子。
含笑道：“殿下這院子，景某來了幾回，倒是頭一回見這般清靜。今日孟姑娘不在？”
劉平啜了口茶，隨口道：“她呀，貴人事忙。”
景奡眉梢微挑：“原來如此。倒是不巧。”
劉平放下茶碗，笑眯眯地看著景奡：“景左徒，您身邊那位烏先生，今兒個不也沒跟著？”
景奡聞言，不禁莞爾。
他這一笑，眉眼舒展，溫潤如玉，端的是一派君子之風，連院中老槐樹的葉子都彷彿亮了幾分。
他搖扇道：“烏先生是景某的客卿，本就不必時時隨侍身側。殿下這般惦念烏先生，回頭我得讓他來給殿下問安才是。”
劉平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別別別，我可消受不起。要是烏先生以為我怠慢了您，把我這小院給拆了，那可不成。”
兩人這番對答，看似閒聊，實則各有試探。
孫承儒在一旁聽著，不發一言。
這時，劉平忽然收了笑意，嘆了口氣，露出一副頗為苦惱的神情。
“說起來，二位大人都是有學問的人，正好替我解個惑。我幼時沒正經讀過幾天書，這些日子閒下來，想充充門面翻了翻書，結果一開頭就給卡住了。”
他看向景奡，“有一句話，我一首沒琢磨明白，‘言與行其可跡兮，情與貌其不變。’，這話是什麼意思？”
此言一齣，院中倏然安靜。
這句話出自《楚辭·九章》，是屈原《惜誦》篇中的句子。
這句詩的意思是：言語和行為可以留下痕跡，但內心的真情與外在的容貌，是不會改變的。這是在探討表裡如一、忠貞不渝的品格。
景奡在梁國這些時日，多與鄭鹹舊交聯絡，連鄭允那兒，也叫他想法子去了一次。
孫輔臺是鄭鹹心腹，這樣的人早早的被劉平收服，景奡心中認定劉平非池中之物，是以多番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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