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梁都到易州，一路向北，走了整整半個月。
越往北走，景色越是荒涼。
官道兩旁的田地漸漸變得稀疏，村莊也越來越少，偶爾路過一座小鎮，街上的行人也多是面帶風霜之色，衣衫簡樸，與梁都的繁華富麗截然不同。
空氣也越來越冷，偶爾還能聞到燒麥稈的味道，那是農戶在火種。
第十五日黃昏，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易州城下。
易州的城牆比梁都矮了一大截，牆體是用黃土夯築的，經年累月的風吹雨打，牆面斑駁開裂，縫隙里長出了枯黃的野草。
城牆上巡邏計程車兵倒是不少，一個個面色黝黑，眼神警覺，看到這一行人的車馬隊伍，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首到領隊的易州官吏出示了文書，才放鬆下來，打開了城門。
進城之後，景象更是讓人心頭一沉。
街道倒是寬闊，但路面坑坑窪窪，兩旁店鋪大多門板緊閉，開著的幾家也是生意寥落，掌櫃的坐在櫃檯後面，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路上的行人寥寥無幾，偶爾走過幾個，也都是行色匆匆，低著頭，彷彿生怕在路上多停留一刻就會招惹上什麼麻煩。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相似的疲憊和警惕，那是長期生活在戰亂邊緣的人才會有的神情。
“這地方……”石虎騎在馬上，環顧西周，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怎麼跟個鬼城似的。”
“比鬼城好一點，至少還有活人。”
劉平坐在馬車裡，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語氣倒還算輕鬆，但眼底的凝重卻沒有逃過孟未曜的眼睛。
易州觀察使孫仲元派了人來迎接。
來的是觀察使府的司馬，姓錢，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瘦削，說話客客氣氣的，但滴水不漏。
錢司馬將一行人引到了城中一處宅邸。
宅子不算大，前後三進，勝在整潔乾淨，看得出是臨時打掃出來的。
傢俱陳設都很樸素，甚至可以說是簡陋，不過對於一路風塵僕僕的幾人來說，有個落腳之處己經很不錯了。
“殿下暫且在府中歇息，明日觀察使會親自前來拜見。”錢司馬躬身道，“若有任何需要，殿下只管吩咐下人去辦便是。”
劉平點了點頭，笑道：“有勞錢司馬了。替我多謝孫觀察使費心。”
錢司馬連稱不敢，又寒暄了幾句，便告辭離去。
等錢司馬一走，劉平臉上的笑容就垮了下來。
他一屁股坐在廳中的太師椅上，仰頭看著房樑上掛著的一盞油燈，長長地嘆了口氣。
“得，這就是咱們住處了。比我想象中還寒磣那麼一點，本王這是什麼命啊。”
孟未曜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院子。
院子不大，角落裡種著一棵棗樹，樹上掛著幾顆乾癟的棗子，在晚風中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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