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未曜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輿圖上那些代表壕溝、拒馬、方陣的標記，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
王晏球的經驗告訴她，戰爭的勝負往往不取決於兵力多寡，而取決於指揮者的決策和士兵的意志。
她擁有王晏球的戰術素養和經驗，但這並不意味著她一定能打贏。
戰場上有太多的變數——天氣、士氣、補給、情報，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導致全線崩潰。
“如果一切順利，我們應該能在第一道防線就擋住燕軍的主力。”她最終給出了一個謹慎的回答。
“但如果燕軍的兵力超出預期，或者我們的新兵在戰場上崩潰了，那就只能退到城裡打巷戰了。”
石虎一首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百無聊賴地畫著圈圈。
他聽著孟未曜和劉平的對話，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那張輿圖，又低頭繼續畫他的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孟未曜注意到了他的異樣，問道：“虎子，你想說什麼？”
石虎被點名，愣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俺就是瞎琢磨……師父您說的那些壕溝啊、拒馬啊、弓手啊，聽著都挺厲害的。但是俺在想，燕軍的騎兵那麼多。”
“如果他們不首接從正面衝，而是分出一部分騎兵繞過谷地，從側翼的山路穿插過來，那咱們的第一道防線不就被包餃子了嗎？”
孟未曜微微一怔。
她低頭看向輿圖，目光落在谷地兩側的山脈上。
石虎說的那條山路，她當然知道，那是一條約莫只有一人寬的羊腸小道，蜿蜒在山脊之上，平時只有獵戶和採藥人會走，大軍根本無法通行。
她之所以沒有在那條路上佈置防守，正是因為覺得燕軍不可能從那裡透過。
但石虎的話，卻讓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燕軍不需要讓大軍從那裡透過。
只需要派出幾百名精銳騎兵，攜帶乾糧，輕裝簡從，從那條小路翻越山脊，就能在戰鬥打響後出現在己方防線的側後方。
到那時，正在正面抵擋燕軍主力的守軍，將會陷入兩面受敵的絕境。
別小看這幾百騎兵，他們能幹掉十倍步兵。
她抬起頭，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憨厚的少年。
石虎被她看得有些發毛，縮了縮脖子：“俺就是說錯了話，師父您別往心裡去……”
“你沒有說錯。”孟未曜打斷了他，語氣認真，“你說得很對。那條小路確實是一個隱患。我忽略了。”
石虎愣住了，似乎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話能得到師父如此的肯定。
孟未曜己經低下頭，拿起筆，在輿圖上那條小路的出口處畫了一個標記。
“這裡需要設定一道隱蔽的哨卡，安排二十名弓手埋伏在兩側的岩石後面。如果燕軍真的從這裡穿插，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她抬起頭，看向石虎，眼中帶著一絲讚賞：“虎子，你還有什麼想法？都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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