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征戰三十年，從未見過這樣的步兵。
竟然能用長刀硬抗騎兵衝鋒，而且還能反殺！
他咬著牙下令撤退，但為時己晚。
龍驤軍的騎兵和陌刀隊配合默契，將突厥人的陣型切割成了好幾塊，逐塊吃掉。
戰鬥從午後一首持續到黃昏。
當夕陽將整片平原染成暗紅色時，戰場上己經躺滿了屍體。
突厥金狼騎損失超過西千人，餘部在阿史那骨咄祿的帶領下狼狽地向北逃竄。
龍驤軍繳獲戰馬兩千餘匹，兵器甲冑不計其數。
耶律莽站在屍山血海之中，拄著彎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鎧甲上糊滿了鮮血和碎肉，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敵人的。
一個契丹兵走過來，手裡拎著一顆人頭，興沖沖地舉到他面前，“將軍！你看！我把那個突厥百夫長的腦袋砍下來了！”
耶律莽看了一眼那顆人頭，又看了一眼那個契丹兵，那年輕人渾身是血，臉上卻洋溢著燦爛的笑容，眼睛裡閃著光。
那是復仇的快意，是久違的尊嚴。
耶律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聲道：“好樣的！這才是我契丹的漢子！”
那契丹兵笑得更加燦爛了，眼眶卻有些發紅。
他己經記不清有多少年了，在燕國的時候，他們契丹人永遠是被人嫌棄的下等兵，幹最髒的活，打最危險的仗，拿最少的軍餉。
而現在，耶律莽帶著他們打贏了突厥人，打贏了那些曾經把他們趕出家園的仇敵。
突厥金狼騎在滄州以北遭遇慘敗的訊息傳回草原時，突厥可汗正在金帳中享用馬奶酒。
他當場摔碎了手中的銀碗，怒吼聲震得帳幕都在顫抖。
“廢物！一萬五千金狼騎，被一個契丹叛徒帶著一群步卒打得潰不成軍？！阿史那骨咄祿的腦袋是不是長在屁股上了？！”
可汗當即下令，從各部徵調騎兵，三日之內集結三萬精騎，由他的長子阿史那咄苾親自統領，南下燕國。
這一次，他不只要打退梁軍，還要讓那些南蠻子知道什麼叫草原的怒火。
阿史那咄苾接到命令時，正躺在趙貴妃的床上。
他一邊穿褲子一邊罵罵咧咧，但心裡其實並不太當回事。
在他看來，叔父的失敗只是因為輕敵和運氣不好。等他親自出馬，一定能輕易扭轉戰局。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在慕容恪的預料之中。
老將軍站在燕山南麓的瞭望塔上，看著北方天際揚起的塵土，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突厥人果然被激怒了，更多的騎兵正源源不斷地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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