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梁軍能在糧草耗盡之前拿下薊城,賭燕國各地的守軍來不及回援,賭慕容恪的反應沒有那麼快。
但反過來想,燕國方面也想不到她會這麼打。
自古以來,中原王朝北伐,哪個不是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誰敢把補給線完全拋在腦後,孤軍深入敵境數百里?
“要多少人?”孟未曜問。
“精騎五千,每人攜帶十日干糧,一人雙馬,晝夜兼程。”
陸瞻伸出兩根手指,“兩日內穿過滄州平原,繞過薊城外圍的燕軍據點,首插薊城北門。與此同時,賀蘭鷹率前鋒營在正面佯攻,製造主力即將抵達的假象,吸引燕軍注意力。”
石崇琥騰地站了起來,“那先鋒呢?這次總該是我了吧?”
陸瞻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說:“石將軍勇則勇矣,但閃電戰要的是悄無聲息,不是大張旗鼓。你那張大嗓門,隔著三里地都能聽見。”
石崇琥的臉漲得通紅,賀蘭鷹在一旁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孟未曜沒有理會他們的鬥嘴。
她盯著輿圖看了很久,手指在薊城的位置上輕輕叩了兩下,終於下了決心。
“就這麼辦。我親自帶隊。”
周國,臨安
早朝的氣氛與往日不同。
平日裡,朝臣們奏對井然有序,今日卻從一開始就瀰漫著一股隱隱的躁動。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要議的是什麼,梁國北伐燕國,前鋒己至薊城以南一百八十里,燕國危在旦夕。
周天子端坐在御案之後,年近不惑,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他即位十五年來,勵精圖治,整頓吏治,輕徭薄賦,練兵積糧,將周國從一個偏安一隅的中等國家治理得國庫充盈、兵強馬壯。
周國上下無不感念天子英明,朝中更是人才濟濟,文武兼備。
然而此刻,這位英明之主正面臨著一個棘手的抉擇。
“梁國北伐燕國,諸位愛卿都有所耳聞了。”
“梁國新君劉平登基不過兩年,內亂方平,便大舉興兵北上。如今燕國節節敗退,薊城危在旦夕。朕想問一問諸位愛卿,我周國,該當如何?”
首先出列的是丞相韓暨。
韓暨年逾花甲,三朝元老,在周國朝堂上威望極高。
他拱手道:“陛下,老臣以為,梁國必有鯨吞天下之心。劉平此人,隱忍多年,一朝登基便迫不及待地對外用兵,其志不在小。燕國若亡,梁國北境無憂,便可掉頭南下,屆時我周國首當其衝。故此,必須阻止梁國吞併燕國。”
這番話得到了大多數朝臣的附和。
周國地處西北,與梁國臨近,梁國一旦吞併燕國,實力大增,下一步必然收攏周圍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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