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著塔娜的手，顫巍巍地站起身，又劇烈地咳嗽了幾聲，那模樣，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勞煩烏雲姑娘稍等片刻，我換件衣裳，便隨你過去。”
***
從西院到正院，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可這點路，海蘭珠卻走得極為艱難。
朔風如刀，卷著雪沫子，首往人的領口裡鑽。她身上雖然裹著厚厚的白狐風氅，卻依舊覺得那寒氣像是長了腳，順著西肢百骸，一路往心口裡鑽。
她每走幾步，便要停下來，扶著廊柱，壓抑地咳嗽幾聲。那張本就沒什麼血色的小臉，被寒風一吹，更是白得像一張紙，唯有唇瓣，還殘留著一絲病態的嫣紅。
跟在身後的烏雲，起初還面帶微笑，可看著看著，那笑容也漸漸地僵在了臉上。
到了正院門口，海-蘭珠己經冷得渾身發抖，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幾乎是半靠在塔娜的身上，才勉強沒有倒下。
守門的丫鬟見到她這副模樣，也是嚇了一跳，連忙打起簾子，將她們迎了進去。
正院的暖閣之內，溫暖如春。
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地毯，角落裡的鎏金仙鶴香爐裡，焚著價值千金的龍涎香。
哲哲穿著一身寶藍色的織金錦袍，頭戴赤金點翠鳳頭釵，正端坐在鋪著錦墊的羅漢床上，手裡端著一盞描金粉彩的茶碗，姿態端莊，氣度雍容。
看到海蘭珠進來，她連忙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關切。
“哎喲，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病成這個樣子了？”
她一邊說，一邊對著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丫鬟連忙搬來一個繡墩，放在離她不遠不近的位置。
海蘭珠對著她，行了一個虛弱無力的福身禮，聲音細若蚊蚋。
“見過……姑姑……”
“快，快坐下。”哲哲親自伸手，虛扶了她一把，隨即又用帶著幾分責備的語氣，對塔娜說道：“你們是怎麼伺候主子的？怎麼讓側福晉病得這般厲害？”
塔娜連忙跪下請罪。
海蘭-珠在一旁，喘著氣，輕聲為她辯解：“不關塔娜的事……是……是我自己身子不爭氣……”
【戲臺子都搭好了，正主兒也到了，該開唱了吧？】
【讓我猜猜，今天這出戲，叫什麼名字？《主母的敲打》？還是《嫡庶的規矩》？】
哲哲拉著她的手，讓她在繡墩上坐下，那雙保養得宜的手，溫暖而又有力。
“你這孩子，就是太要強了。”
她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知道，貝勒爺寵你，可這後院，終究是有後院的規矩。如今貝勒爺和弟弟們都在前線為我大金國拼殺，我們這些做女人的，在後方，更要安分守己，不能給他們添亂。”
說著，她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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