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木格的呼吸急了一拍。
機會就在眼前——他正朝她走過來。三步。兩步。
她攥緊了手裡那枝梅花，身子往旁邊一歪。
動作開始得很自然。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朝皇太極的方向倒過去——手臂伸出來，那枝紅梅脫了手，往地上掉。她的身體帶著一種“站不穩了”的弧度，朝他的胸口方向墜下去。
如果他伸手——哪怕只是本能地一接——她就能靠進他的臂彎裡。
皇太極的反應比她的計算快了整整一個呼吸。
他沒有伸手。
他的上半身往右側偏了一寸。
就一寸。松柏的枝影在他肩膀上滑了一截。他的右腳往外邁了半步，身體的重心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拽到了另一邊——乾脆利落地讓開了。
其木格的手抓了個空。
她的指尖從他的袍袖外面划過去，連布料的邊緣都沒碰到。
然後——她倒了。
不是倒在他懷裡，是倒在了碎石子鋪的甬道上。
“啪”的一聲。
膝蓋先著地。硬邦邦的碎石子隔著袍料磕在膝蓋骨上，疼得她整個人彈了一下。緊接著是手掌——她本能地撐在地上，掌心壓到了一顆尖稜的小石子上，刺得生疼。
最後是臉。
她的下巴磕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牙齒咬到了舌尖，嘴裡湧出一股鐵鏽味。
整個過程不到兩息。
鵝黃色的袍子鋪在灰撲撲的石子路面上，膝蓋處蹭出了一片灰白的塵痕。那枝折下來的紅梅滾到了一旁，花瓣碎了兩片，混在碎石子的縫隙裡。
皇太極的腳步沒有停。
他從她旁邊走過去了。
靴底在碎石子上“嗑嗑”兩聲。步幅均勻，節奏不變，像在走一段再普通不過的路。
趙全跟在後面，經過其木格身邊時，眼皮都沒抬。兩個侍衛更是目不斜視，脊背挺得筆首。
其木格趴在地上。
她的臉埋在自己的手背上，鼻尖碰著冰涼的石子，嘴裡的鐵鏽味越來越濃。膝蓋傳來一陣陣的鈍痛——那種不至於哭出來、但足以讓人皺眉的程度。
她的眼眶熱了。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從始至終，那個男人連一個正眼都沒有給過她。
倒下去的時候，她距離他不過一臂。可他讓開的那個動作，輕巧得像在避一片被風吹過來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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