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就像兩簇被風雪淬過的火焰,燒得海蘭珠心口發慌。
淚痕還未乾透,那股子失魂落魄的脆弱就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她所熟悉的、不容置喙的強勢與掌控。
他問她,讓她噁心的,是風,還是別的什麼?
【……他知道了。】
海蘭珠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可他是怎麼知道的?就憑我乾嘔了一下?不……不對,他剛才的反應太大了,不像是猜測,倒像是……確認。】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卻理不出半點頭緒。
只能將這歸結於這個男人深不可測的心思。
被他這樣盯著,海蘭珠覺得自己的心事彷彿無所遁形。她垂下眼睫,避開他過於灼熱的視線,聲音弱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風……風大,吹得有些著涼了。”
她沒有承認。
在這種情況下,她不敢。
他方才那副失態的模樣,讓她感動的同事,也生出了一絲畏懼。那份沉重到讓她窒息的愛意,讓她不敢輕易地將那個可能存在的“驚喜”宣之於口。
萬一……是空歡喜呢?
她承擔不起他從雲端跌落的模樣。
皇太極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纖長捲翹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看著她下意識咬住的、色澤淺淡的下唇。
他當然知道她在撒謊。
方才在她心底炸開的那些驚雷,他聽得一清二楚。
“……上個月的月信……是不是推遲了?”
“不……不會吧?難道是……”
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心上。
他沒有戳穿她。
因為他知道,這個小東西,在害怕。
怕他不信,怕是誤診,更怕……讓他失望。
他緩緩地鬆開了捧著她臉頰的手,首起了身。
這個起身的動作,像是一個無聲的開關。
前一秒,他還是跪在她床榻邊,為她失魂落魄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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