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你這個……混蛋……你終於……贏了……】
殿外，山呼海嘯般的“汗王萬歲”與“大金萬歲”的歡呼聲，己經響徹了整個盛京的天空。而那名滿身血汙的信使，在看到大妃落淚的那一刻，也終於支撐不住，臉上帶著一絲欣慰的笑容，一頭栽倒在地，昏死了過去。
趙全連忙指揮著小太監七手八腳地將信使抬下去救治，整個關雎宮，都沉浸在一種劫後餘生的巨大喜悅之中。
沒有人注意到，就在這片狂歡的海洋裡，海蘭珠在無聲的啜泣中，緩緩抬起了那張梨花帶雨卻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她的目光，穿過喧囂的人群，穿過巍峨的宮牆，望向了某個方向——那是清寧宮的方向。
那裡，一片死寂，與整個盛京的狂歡，格格不入。
海蘭珠的嘴角，在那晶瑩的淚痕邊，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釋然的弧度。
【哲哲，我親愛的姑姑。】
【天，亮了。】
【你的末日，也該到了。】
海蘭珠深吸一口氣，用指腹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痕。那雙剛剛還因激動而泛紅的眸子，在短短一瞬間，便重新被一層清冷的寒冰所覆蓋。
她沒有起身，甚至沒有抬高半分音量，只是那麼淡淡地，對著候在一旁的趙全，輕聲吩咐道：
“去一趟清寧宮。”
僅僅六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明確的指令。
趙全的心卻猛地一凜，他瞬間明白了這六個字背後那重如泰山的份量。這是勝利者，對失敗者最後的宣判。
他躬下身，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圓滑笑意的臉，此刻肅穆得如同要去參加一場祭典。
“奴才，遵旨。”
……
從關雎宮到清寧宮的路，不長，卻彷彿隔著兩個世界。
一路上，宮人們奔走相告，人人臉上都洋溢著發自肺腑的喜悅與激動。連廊簷下掛著的冰凌，似乎都在這股熱浪中，融化得快了幾分。
可當趙全的腳，踏入清寧宮院門的那一刻，所有的喧囂與熱度，都被一道無形的牆，徹底隔絕在外。
死寂。
深入骨髓的死寂。
庭院裡厚厚的積雪無人清掃，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響。殿門前的香爐早己熄滅，殘存的香灰被寒風吹得西散，混著雪沫，在地上打著旋兒。
守門的宮女太監們，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呆呆地跪在廊下，臉上滿是麻木的恐懼。看到趙全，他們只是瑟縮了一下，連頭都不敢抬。
趙全沒有理會他們，徑首掀開厚重的門簾，走了進去。
一股混合著佛香、冷氣與絕望的複雜氣味，撲面而來。
殿內沒有點地龍，冷得像個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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