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流放北地
墨瑾惜被黑衣軍士押著來到了前院，此刻的前院已經站滿了人，老弱婦孺擠作一團，瑟瑟縮縮地立在風雪裡，哭喊聲。咳嗽聲混著風雪的呼嘯，聽得人心裡發緊。
墨瑾惜縮在人群裡儘量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眼睛卻一直搜尋著母親嚴氏的身影。
在明明滅滅的火光映照下，墨瑾惜很快找到了正被兩個貼身嬤嬤和嫂子護著，立在迴廊邊的嚴氏。
跌跌撞撞地擠進人群，好不容易來到嚴氏身邊，剛站穩腳跟，就聽見人群前方傳來一聲尖利的哭喊。
抬眼望去，竟是大伯母周氏被兩個兵士架著胳膊，頭髮散亂，釵環盡失，往日里雍容華貴的誥命夫人，此刻狼狽得如同街邊乞婦。
“軍爺饒命啊！”周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朝著立在臺階上的寒君陌連連磕頭，“軍餉之事與我夫君無關啊！這一定是有那奸人陷害我們墨家！還請各位軍爺明察！”
這會兒寒君陌已不知什麼時候立在嚴氏身旁的廊簷下，玄色大氅的下襬被風掀起，獵獵作響。
他垂眸看著階下哭嚎的婦人，眸中不見半分波瀾，連唇角的弧度都沒有變過，身旁的侍從上前一步，聲音冷硬如鐵的說了一句：“聒噪。”
話音未落，便有兵士上前，拿布條堵住了周氏的嘴，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嗚嗚咽咽的悶響，在風雪裡更顯淒涼。
墨瑾惜忙垂著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尖兒不住地發顫。
隨即感到身邊的嚴氏身子似乎抖的厲害，墨瑾惜忙伸手輕拍了拍嚴氏那明顯哆嗦起來的手，湊到嚴氏耳邊小聲安慰道：“母親莫怕，祖父一聲清廉，定不會做那貪墨軍餉之事，當今聖上乃是明君，定然不會冤枉我墨家的。”
她正欲再安慰嚴氏幾句，肩頭忽然被人輕輕撞了一下，墨瑾惜渾身一僵，猛地回頭，撞進一雙滿是驚惶的眸子。
是長房的庶妹，家中行六的墨明惜，她縮著脖子，臉色慘白，見是她，忙不迭地湊近，壓低聲音道：“四姐姐，怎麼辦？爹爹和祖父他們從一早出門就沒回來，他們......他們會不會有事啊？”
墨瑾惜心頭一沉，剛想開口安撫，就聽見臺階上的寒君陌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了風雪，清晰地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墨振海縱容手下貪墨北境軍餉三百萬兩，墨振海犯失察之罪，罪證確鑿。
墨振海，及其墨家一眾男丁，即刻押入天牢，其餘家眷，暫囚禁於墨家宅邸，待明日一早盡數發配北境。”
“發配北境”四字，如同驚雷炸響在人群裡。
方才還強忍著的哭嚎，瞬間爆發出來，有人癱軟在地，有人拚命朝著臺階磕頭，喊著“冤枉”，卻被兵士無情地用槍桿打回人群。
墨明惜嚇得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死死抓著墨瑾惜的衣袖，聲音抖得不成調：“發配......北境......那裡不是人待的地方啊......姐姐，我們會死的......”
嚴氏和劉氏雖然早有準備，可聽到這個訊息後還是被嚇得瑟瑟發抖。
墨瑾惜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好在寒君陌並未再說出什麼嚇人的話，只對著身旁的副將冷聲道：“時辰不早了，清點人數，明日一早就啟程。”
副將抱拳領命，轉身對著兵士們揚聲喝道：“都聽好了！核對名冊，凡墨家親眷，一個都不準落下！老弱病殘也不許耽擱，違令者，軍法處置！”
尖利的喝聲刺破風雪，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更淒厲的哭嚎。
周氏被堵著嘴，嗚嗚咽咽地掙扎著，一雙眼睛死死瞪著臺階上的寒君陌，滿是怨毒與不甘。
幾個膽小的丫鬟婆子直接癱軟在地，被兵士們粗魯地拖拽著起來，一路磕磕絆絆，留下串串血痕。
墨瑾惜扶著雙腿發軟的嚴氏，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她看著兵士們拿著名冊，一個個點名核對，目光掃過之處，人人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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