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魏明賣貨
大幹律例規定流放犯人是不允許進入城鎮的,所以隊伍行至距離牌樓前一段距離的位置就停了下來,魏明還沒有回來,正好這會兒也快到午時了,於是官差當下決定隊伍原地休息。
隊伍大概休息了半個時辰後,進鎮採買的魏明就帶著好幾輛馬車趕了回來。
魏明一馬當先,身後差役牽著的那幾輛馬車在雪地裡碾出兩道深深的轍印,車轅上掛著的厚棉簾子被北風颳得獵獵作響。
魏明翻身下馬時,腰間的錢袋撞出清脆的聲響,臉上堆著精明的笑,坐在馬上的魏明先是衝墨瑾惜的方向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流放人群喊道:“買東西的人家都過來,你們要的東西老子可是給你挑了鎮上最好的!都快點過來領東西。
當然,為了方便大家,我還額外帶了些棉衣和乾糧,之前沒買東西的人也可以過來看看,有沒有需要的。”
魏明這麼張揚的喊出來有些刻意的成分,無非是拿捏著他們這些流犯求生的念頭,想從這些早已一無所有的人身上再刮下幾分油水,這魏明若是正在現代,肯定也是個不錯的銷售。
雪風捲著碎雪撲在臉上,生疼,流放的人群裡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有人遲疑著挪動腳步,也有人死死咬著唇,將頭埋得更低。
最終還是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男人扶著身邊咳嗽不止的老婦,踉蹌著往前湊了兩步,又被身旁的官差用水火棍攔了回去:“急什麼?按順序來,沒帶錢的就給老子滾遠點!”
那男人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幾塊碎銀子,不過數量卻是不少,加起來大概得有二三十兩的樣子。
“官爺,我......我給老母親買件棉襖,再買點粗糧,您看......”
魏明看了看男人手裡的銀子,笑著點了點頭:“成啊!我們這次可是帶了不少的厚棉衣。”
魏明之所以會多帶這些物資回來,一是想要賺錢,再一個也是怕這些流犯死在路上,畢竟今年這天冷得不正常,雖然他們每次押送犯人都有死在路上的,可死得太多也不行。
所以除了之前交錢訂購的東西魏明都挑好的買,這些棉衣乾糧魏明也都是挑揀著經濟實惠的東西準備的。
說著魏明就伸手拿過男人手裡的銀子,回頭招呼身後的一個差役交待:“你去給他拿件棉衣和乾糧。”
魏明招呼的差役是跟著他一起進鎮買東西的,自然清楚男人手裡的那些銀子能買到什麼品質的東西。
沒一會差役就拿了件粗布棉衣和兩個粟米麵饅頭,將東西交到男人手中時差役刻意提高了音量說道:“你家裡只有你和你娘兩個人,東西放在你身上你未必能護得住,不過從今天開始到往後二十天裡,每頓飯你都多領兩個粟米麵饅頭。”
男人愣在原地,捧著那兩件看起來粗糙可卻還算厚實的棉衣,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這魏明雖然貪財,可還算厚道。
他身旁的老婦咳得更厲害了,枯瘦的手緊緊抓著兒子的衣袖,渾濁的眼睛望著那兩個黃澄澄的饅頭,喉頭上下滾動著,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男人也顧不得想那麼多了,直接轉身將手中的粟米麵饅頭交給母親,隨後又溫柔的幫著母親把棉衣穿上。
雪風更烈了,卷著地上的積雪,在人群腳下打著旋,有了第一個人的先例,更多人動了心。
一個年輕婦人抱著懷裡昏睡的孩子,咬著牙從衣襟裡拿出一支銀簪——那是她唯一沒被抄走的首飾,一直被偷偷藏在衣服裡。
她快步走到魏明面前,將銀簪遞過去,聲音帶著哀求:“魏頭領,求您給我孩子換件厚點的棉襖,再換點能填肚子的東西,他已經兩天沒好好吃東西了。”
魏明捏著那支銀簪在手裡掂了掂,簪子的分量雖然不重,可簪頭的位置卻鑲嵌了一顆珍珠,做工也精細,看起來能值些銀子,眼底閃過一絲貪婪,臉上卻笑得越發和善:“這支簪子成色不錯。”
他轉頭衝差役喊,“給她拿兩件最好的棉襖,另外,往後三十天,每餐多給她兩個白麵饅頭。”
差役很快將東西遞過來,厚厚的棉襖裹著細密的棉絮,看著就比剛才男人那件厚實許多。
婦人抱著孩子,將棉襖緊緊裹在孩子身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卻還是對著魏明深深鞠了一躬:“謝魏頭領。”
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裡,越發攪動了人心,那些還在猶豫的人,有的開始翻找身上藏著的最後一點值錢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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