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糟心一家
看著墨淵和墨瑾惜，魏老爺子滿眼愧疚，他和老伴這輩子，偏心偏得明明白白，對二房的虧欠，何止一星半點，如今身陷囹圄，二房卻還能念著孝道，為他和老婆子置辦馬車和糧食，這份孝心，讓他無地自容。
老太太也回過神來，眼眶微微泛紅，拉住墨瑾惜的手，聲音哽咽：“瑾丫頭......是祖母從前對不住你們......”
墨瑾惜聞言，只是淡淡一笑，語氣依舊溫和：“祖母說的哪裡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快走吧，馬車裡暖和，再耽擱下去，怕是要凍出病來。
對了祖母，有一事孫女還要拜託祖母幫忙。”
這會兒對於墨瑾惜這個孫女的要求，正感動的老太太哪有不答應的，忙笑著應道：“你這孩子，跟祖母還這麼客氣，什麼幫不幫忙的，有事你說就是了。”
墨雨惜對老太太的反應還算滿意，而老太太這個反應也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於是便扯出一抹乖順的笑說道：“是這樣的，祖母也知道我與六妹妹一向親厚，六妹妹從小身子弱，我實在是不忍她這一路風吹雪淋的遭罪。
可我們那輛馬車又已經坐滿了，實在擠不下了，所以能不能拜託祖母讓六妹妹同您和祖父一同坐你們那輛馬車？也讓她少遭些罪。”
老太太聞言一怔，顯然沒料到墨瑾惜所求竟是這樣一件小事，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六丫頭是長房庶女，自小便沒了小娘，一直養在周氏名下，性子怯懦，在墨家向來是個不起眼的，連長房那些其他的庶子庶女都能隨意拿捏她。
這一路流放，墨明惜更只是遠遠的跟在一群姨娘小妾中間，衣衫單薄，小臉凍得青紫，此刻正縮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抱著胳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老太太看著墨瑾惜眼底那恰到好處的懇切，又瞥了眼角落裡可憐巴巴的墨明惜，心裡頓時軟了幾分。
她這輩子雖偏心長房，可因著老爺子那些姨娘庶子的關係，老太太對於長房那些庶出的孩子卻素來不上心，甚至可以說是討厭這些本都是自己的孫輩。
想到大房和二房之間鬧到如今這般水火不容的地步，這中間不無她背後推波助瀾的關係，可如今墨家淪落到這個地步，反倒是二房的瑾丫頭念著這個隔房的姐妹，這般心善，更襯得長房那幾個白眼狼涼薄。
要知道她也是在剛剛官差說是買了東西的人去那邊領的時候，她才知道大丫頭居然買了馬車，就是周氏也從官差那買了東西，可卻半點口風都沒和她與老頭子透，那些姨娘庶子庶女的更是連邊都沒得沾。
剛剛長房那幾個沒良心的東西走得更是偷偷摸摸，那樣子好似生怕他們兩個老的會跟著分他們東西一般。
想到那一家糟心的玩意，老太太這會兒就後悔的心疼，想當初她和老頭子都偏向著大房，在眾多子女中對老大是最好的，沒想到到頭來那個白眼狼就只顧著自己舒服，早將他們兩個老的忘到後腦勺去了。
現在老太太唯一慶幸的是自己當初留了個心眼，沒聽周氏的蠱惑將孃家送來的銀錢交她保管，不然可就真的便宜了那一家子白眼狼。
想當初自己對自己那個大兒子一家可謂是掏心掏肺，如今再一對比為她和老頭子考慮周全的二兒子，老太太想想也是內疚不已。
所以對於墨瑾惜的這麼點小小的要求，老太太哪有不同意的。
“這有什麼不答應的。”老太太抹了抹眼角，拍了拍墨瑾惜的手，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溫和，“明惜那孩子也是個可憐，瑾丫頭你放心，有祖母照顧她，保證不讓她捱了欺負。”
老太太想了想，除了墨明惜之外，索性將長房那些姨娘和庶子庶女叫上一起朝著馬車的方向走去，雖然一輛馬車只能坐六個人，可讓他們換著坐坐也能讓大家都輕鬆些。
而這就是墨瑾惜要的結果，一輛馬車就能坐六個人，加上車裡還有不少的東西，想要多坐人肯定是不行，而老爺子。老太太加上一個墨明惜，這就三個人了，還剩下三個位置，就算是大房的人想坐也不可能一直坐著，是要和大家換著坐的。
這樣一來墨明惜一個長房的庶女能夠一直坐在馬車上，而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長房嫡支卻要和其他人輪換著坐車，這樣勢必就會有矛盾，而墨瑾惜只需要用一輛馬車就能讓他們自己窩裡鬥，到時候她只管看熱鬧就好，何樂而不為呢？
她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一絲冷光。
而墨瑾惜點名讓老太太照顧墨明惜除了想要製造大房的矛盾之外，也是因為墨明惜看著雖然怯懦，卻是個知恩圖報的性子，原主記憶裡，這姑娘從小就喜歡黏著她，周氏那邊若是要做什麼對二房不利的事情，那丫頭只要得了信，即便是冒著被打罵的風險也會偷偷跑來給她報信。
所以如今她順手幫一把，既全了“心善”的名聲，結下一個善緣，又能還了那丫頭對原主的恩情，還能製造仇人的內部矛盾，何樂而不為？
而墨瑾惜如今這般對待之前對他們二房並不好的老爺子和老太太，不僅是盡了面上的孝道，免得落人口舌，讓爹孃難做，也全了她敬愛長輩的好名聲，至於真心實意的關懷，那是半點沒有的。
原主記憶裡，這兩位老人雖不至於苛待二房，可對他們一家的漠視卻也清清楚楚，不然身為嫡出的二房一家子怎麼可能住的比家中庶子庶女還要偏僻，這些事雖不是她親身經歷，可原主的記憶裡卻是一清二楚，如今這般禮遇，已是她能給出的最大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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