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初提分家
魏明離開後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陣小聲的議論聲。
十兩銀子一間的單間，別說是在這荒僻驛站裡了，就算是在盛京城裡也算得上是高價了，十兩銀子都夠尋常百姓家活上一年了。
所以魏明這話一齣，驛站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不少囚徒面露難色，互相交換著無奈的眼神——他們本就是戴罪之身，流放路上能揣著的碎銀寥寥無幾，哪裡捨得花這個錢。
墨雨惜正縮在角落裡搓著凍得通紅的手，聽見這話眼睛瞬間亮了亮，不過隨即又黯淡下去，看了眼自己身邊那群虎視眈眈的所謂親人，強壓下心底的渴望沒有去找李明。
只是她忍得住，可她那些所謂的親人卻是忍不住，周氏就第一個跳出來跑到墨雨惜身邊，拉著墨雨惜的手笑著說道：“雨惜，你看看我們一家人怎麼也得三間房吧，你大哥一家三口一間，我和你爹帶著你弟弟一間，你們姐妹幾人擠擠住在一間怎麼樣？”
墨雨惜被周氏這突如其來的親暱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抽回手，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她打量著周氏臉上堆起的笑意，心裡暗罵一聲“貪心鬼”，嘴上卻附和著說道：“好啊！母親說幾間就幾間，十兩一間的房，三間就是三十兩，母親要是決定好了就趕快去找李官爺交銀子吧，免得一會房間都被定完了就不好了。”
周氏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說道：“乖女兒看你這話說的，我不也是為了大家能住得舒坦點嗎？這大通鋪又冷又髒，大傢伙都擠在一起多遭罪啊，特別是你們姐妹幾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哪能受這個苦？”
墨泓本就被這一路的風雪和顛簸磨得沒了耐心，聽周氏這麼一說，又想起自己在車轅上凍得發麻的雙手，心裡的火氣頓時湧了上來。
他看向墨雨惜，語氣帶著幾分不耐：“雨惜，你娘說得也有道理，不就三十兩銀子嗎？要不......你就拿點銀子出來？咱們一家人住得好些，也好養足精神趕路。”
“我憑什麼拿銀子？”墨雨惜猛地提高了聲音，引得周圍不少囚徒側目，“不是告訴你們我的銀子都買馬車和被褥了嗎？你們一路坐著我買的馬車還不夠，現在倒好，還想讓我出錢給你們住單間？你們當我是開錢莊的嗎？”
周氏顯然沒想到墨雨惜的反應會這麼大，一時間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也顧不上裝模作樣了，叉著腰就嚷嚷起來：“墨雨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不就是讓你拿些銀子出來嗎？你一個被休回家的婦人，手裡攥著那麼多銀子幹什麼？還不是得靠我們這些長輩親人照拂你！”
“被休回家又如何？”墨雨惜猛地站起身，裹在身上的棉被滑落在地，她杏眼圓睜，將眼中即將湧出來的眼淚逼回去，胸口因憤怒而劇烈起伏，“我的銀子我願意怎麼花就怎麼花，再說這一路你們照拂我什麼了，反倒是一路坐著我花錢買的馬車，吃著我花錢買的饅頭，你說說我們到底是誰在照拂誰。”
隨後娘倆便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來，墨泓見狀，連忙伸手攔住墨雨惜，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夠了！鬧什麼鬧！還嫌不夠丟人嗎？”他轉頭瞪著周氏，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你也少說兩句！”
墨瑾惜可沒理會那鬧騰的一家子，拿了銀子找上李文，要了三間房，自家兩間，按男女分開，男人一間，女人一間，祖父祖母那邊一間，至於要怎麼安排那就是他們老兩口的事了，面子上這點事墨瑾惜還是願意做的。
除了墨瑾惜之外，墨家其他兩房也都各要了一間單間，一家子人抱著被褥直接跟著店小二往樓上走去，路過老爺子和老太太的時候一個個竟是都目不斜視的直接越過。
這也是老太太當初做的太過，要知道就因為對兒媳婦不滿意，對自己的親兒子和群孫子都能冷臉對待的人，對那些被她視為仇人的姨娘所出的孩子又哪裡會好。
因著墨老太太怨恨姨娘，對待庶子庶女可謂是極其苛待，她這樣若是以往墨家得勢的時候還好，那些庶子庶女還能看在墨家權勢的至少面子上還能敬著點她這個當家祖母，可是如今墨家沒落了，庶出的那兩房在考不上墨家，手裡又多少有銀子的情況下，自然不願意跟老爺子老太太走得太近。
墨雨惜自然也注意到了另外兩房的小動作，不過從未將那兩房放在眼中的墨雨惜並沒有在意。
倒是看著墨瑾惜毫不猶豫的要了三個單間，一直悄悄注意著墨瑾惜的墨雨惜注意到了她扶著墨家二老往驛站二樓方向走的動作，忙伸手拉了拉還欲和他糾纏的周氏。
努了努嘴說道：“娘，你有那個時間和我這個拿不出銀子的女兒糾纏，還不如去找祖父祖母想想辦法，剛剛我看到他們二老可是從一輛馬車上下來的，那馬車可是要比我們坐的那輛好得多，而一起從馬車上下來的還有六妹妹和柳姨娘他們。”
周氏順著墨雨惜努嘴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見墨家二老被墨瑾惜和墨明惜扶著，正往驛站二樓的樓梯口走，身後還跟著他們大房的一群姨娘以及庶子庶女，一群人人衣著雖素淨，卻都透著一股整齊體面，每人懷裡都抱著被褥。
是的，老爺子和老太太在聽到墨淵說為他們定了房間後，就決定帶著大房那些姨娘以及庶子庶女一起在房間裡打地鋪，要知道就算是在單間裡打地鋪環境也要比大通鋪好。
周氏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鉤子，死死黏在墨家二老的背影上，先前被墨雨惜懟得漲紅的臉這會兒已經變得鐵青，轉手拉著墨泓的袖子就往樓梯口湊：“當家的你快看！爹孃果然有辦法！咱們大房這些人總不能真擠在大通鋪裡受凍，得去求求爹孃勻個地方！”
墨泓本就心煩意亂，被周氏這麼一攛掇，看著二樓暖黃的燈光，想起大通鋪裡刺骨的寒氣和滿地泥濘，以及那人擠人的稻草鋪，終究是按捺不住，悶哼一聲跟上了周氏的腳步。
兩人剛走到樓梯下，就被墨瑾惜身邊的楊姨娘攔了下來。
柳姨娘平日裡素來得寵，與周氏一向不對付，特別是在周氏和墨泓偷偷帶著她嫡出的那些子弟離開之後，楊姨娘對周氏的怨恨更深，連帶著墨泓也被她怨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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