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慎行求穩
待王嬸子離開後，墨瑾惜也沒閒著，攥著餘下的圖紙，以及剛剛重新畫出來，這會兒墨跡尚未完全乾的火炕圖紙。
轉身便朝著父母的房間快步走去，剛剛心頭的那陣驚悸已是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步步為營的篤定——這些取暖之法絕不能只藏在紙上，既要救北地百姓，更要護得自家周全，只不過這其中關節，必須立刻與父母細細商議。
一推開門，屋內暖意微淺，墨淵正披著素色棉袍翻看著一本墨瑾惜拿給墨連恆的畫本，看來是真的無聊了，不然她這個老爹平日裡可是最不耐煩看書的。
嚴氏則坐在一旁捻著針線，縫補衣物，見女兒神色匆匆地進來，嚴氏當即放下針線起身，伸手便要撫上她的臉頰，柔聲嗔道：“瞧這臉凍得通紅，可是外頭風大凍著了？快過來暖暖身子。”
墨瑾惜順勢挽住母親的手，先將懷中一疊畫滿圖樣的麻紙鋪在桌案上，指尖點過排煙鐵爐。壁爐。火炕的線條，一字一句將這些物件的結構功效與打算盡數說與父母聽。
她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從密閉燒炭的致命兇險，到各式取暖器物的妙用，最後才道出最核心的打算：“爹，娘，這些法子若是獻給鎮北王，定能解北地冬日百姓凍斃之苦，我想以此為條件，求鎮北王護咱們一家安穩，也好讓我們一家日後在這天水城平平安安度日。”
嚴氏聽得心驚，又滿心疼惜，女兒不過豆蔻年紀，竟要為一家人的安危這般殫精竭慮，她當即攥緊墨瑾惜的手，眼眶微熱：“我可憐的兒啊，真是難為你了，小小年紀就要為家裡生計操心。
娘是不懂你說的這些東西，可只要能護著咱們一家平安，只要是你說的，娘都聽你的，你做什麼決定，娘都全力支援。”
她從不在意什麼權謀算計，只盼兒女康健，家人安穩，女兒既有這般本事與心思，她唯有無條件信從。
一旁的墨淵卻緩緩放下書卷，眉頭緊緊蹙起，神色間多了幾分謹慎與憂慮。
他久在京城官場，雖遠離天水，卻也聽過鎮北王寒君陌很辣的名頭——那可是一位手握北地重兵，性情冷厲莫測，手段狠絕，較起真來就連當今聖上都要讓幾分的主，那就從不是好相與的人物。
如今他們一家初到北地，又是如今這樣的身份，貿然獻上這般能安定北地軍心民心的重器，若是拿捏不好分寸，非但換不來庇護，反倒可能引火燒身，被捲入更兇險的旋渦之中。
墨淵起身走到桌案前，指尖輕輕拂過火炕的圖樣，最終還是沉聲道：“瑾兒，你的心思爹懂，這些法子也的確是利國利民的救命良方，可寒君陌絕非尋常權貴，他的手段心性，就是京中都是人人忌憚。
咱們這般貿然上門談條件，萬一觸怒了他，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看向女兒與妻子都露出幾分失望的神色，心中到底不忍，想來想還是語氣鄭重的開口：“依我之見，此事萬不可倉促行事，你祖父在官場浸淫數十載，歷經兩朝風波，權謀分寸。人心算計都遠勝我們。
不如我們先將此事原原本本告知老爺子，讓他老人家幫著拿個主意，咱們再行動不遲，官場行事，穩字當頭，一步錯，便是滿盤皆輸啊。”
嚴氏雖一心疼女兒，卻也知夫君所言有理，老爺子的眼光與閱歷，確實是家中最牢靠的依仗，當即點頭附和：“瑾兒，你爹說的是，咱們不急這一時半刻，不如先問問呢祖父的意見，然後咱們再細細謀劃，總歸是萬無一失才好。”
墨瑾惜看著父親凝重的神色，心中也明白他的顧慮並非多餘。
前世她也不過是個普通白領，雖懂得一點權謀利弊，可那些卻也只是同事間的小打小鬧，何曾真正直面過手握重兵。殺伐果斷的藩王？更何況是在這樣一個君主大於天的封建社會。
所以墨淵的擔憂，恰恰戳中了她最欠缺的地方——她懂器物構造，卻不懂這亂世之中與權臣藩王周旋的真正門道。
墨瑾惜垂眸看著桌案上還帶著墨香的圖紙，指尖微微收緊，方才因想出救命之法而生出的急切，此刻被父親的一番話澆得冷靜了幾分。
她抬頭看向神色凝重的墨淵，又望了眼滿眼擔憂的嚴氏，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沉穩：“爹說得對，是我考慮得太淺了。”
她並非剛愎自用之人，前世獨自打拚的經歷讓她深知，在不擅長的領域裡，聽取經驗豐富者的意見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祖父墨振海在朝堂沉浮數十年，看慣了爾虞我詐，也摸透了權貴心思，有他把關，確實能避開無數看不見的陷阱。
“我只想著用這些法子換一家人的平安，卻忘了鎮北王寒君陌不是可以隨意談條件的尋常官員，若是行事魯莽，非但護不住家人，反倒會招來禍事。”
墨瑾惜將圖紙一一疊好，收入懷中，眉眼間褪去了方才的急切，多了幾分深思熟慮，“那就依爹的意思，我們這就去找祖父商量應對之策。”
墨淵見女兒聽得進勸，懸著的心稍稍放下，臉上的凝重也淡了些許，輕嘆一聲道：“瑾兒，爹不是阻攔你行善，只是咱們一家如今的情況，一家子帶罪之身，在這天水城只能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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