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們憂心的是,老爺子向來看重大房,若是得知這等能搭上鎮北王的好事,難保不會轉頭把功勞全推給大房,將他們這一房棄在一邊。
所以思來想去,兩口子對視一眼,當即拿定了主意——圖紙半張不帶,只口頭簡略說有個抵禦嚴寒的方法想要獻給鎮北王,已換取一點庇護。
至於絕不透露半點具體細節,先探探老爺子的口風,再做後續打算。
而老爺子和老太太那邊,如今靠著他們二房度日,想來就算偏心也不會做得太過才對。
商議妥當,墨淵當即起身整了整身上的棉袍,神色肅然:“事不宜遲,咱們現在便去老宅,瑾兒,你且在家中等候,順便盯著王嬸那邊找工匠砌炕的事,切記,圖紙萬萬不可離身,更不可外露半分。”
墨瑾惜何等通透,一聽便明白了父母的顧慮,前世職場裡的傾軋爭功她見得多了,這古代宗族宅鬥只會更甚。
她鄭重地點頭,將懷中的圖紙緊緊抱在胸前:“爹,娘,你們放心,我曉得其中利害,定會守好圖紙,在家中等你們回來。”
嚴氏又反覆叮囑了幾句,才跟著墨淵匆匆出門朝前院的馬廄走去,風雪卷著寒氣裹住兩人,他們卻腳步沉穩,一心只想著先穩妥探清老爺子的態度,絕不能讓女兒費盡心思想出的救命之法,成了旁人爭利的工具。
待父母離去,墨瑾惜轉手就將所有圖紙扔進空間,要知道這世上可沒有什麼地方會比她的空間更加安全。
收好了圖紙後墨瑾惜便回到自己的屋子,站在房間裡盤算起火炕和壁爐的位置,以及今後該如何防著那些所謂的家人。
她從前只想著救百姓。護家人,倒是忘了宗族裡的齷齪算計,如今經父母一提,心中也多了幾分戒備。
東西是她的,大房若敢來搶,她絕不會束手待斃,這些從她為了家人才下決心拿出來的活命法子,既是要給北地百姓,也是要護自己至親安穩,誰若想橫刀奪利,她便讓誰知道,這看似溫和的圖紙背後,也藏著不容侵犯的鋒芒。
屋外風雪更急,屋內炭盆燃著微弱的火苗,墨瑾惜坐在案前,靜靜等著父母的訊息,也等著王嬸帶著工匠歸來,她知道,從她畫出第一張火炕圖紙開始,她的人生,還有這北地的寒冬,都將徹底不一樣了。
不提墨瑾惜這邊如何規劃,那邊的墨淵夫婦沒一會就來到了老爺子和老太太居住的宅子。
院門雖緊緊關著,可寒風依舊卷著雪沫子從縫隙裡鑽進去,院內幾株枯樹被吹得簌簌作響。
墨淵上前輕叩門環,不多時長房的一個庶子便開門迎候,見是二房夫婦,連忙躬身行禮,引著二人往正堂去。
正堂裡燒著炭盆,暖意比二房那邊稍差幾分,想來是老太太不捨得買柴火。
二人進門的時候老太太正靠著軟榻捻著佛珠,見二人進來,忙放下手裡的念珠朝著兩人招手,語氣熱情地招呼:“來了,這大冷天的怎麼過來了,快到這邊烤烤火,暖和暖和。”
墨淵與嚴氏依著規矩上前見禮,噓寒問暖了一番,細細問著老太太近日飲食可香。夜裡睡得可安穩,又說了些家中瑣碎小事,哄得老太太臉上越發高興了幾分。
老爺子墨振海則坐在上首太師椅上,捧著一盞熱茶,眉眼沉肅,不言不語,自有幾分歷經官場的威嚴,只淡淡瞥了墨淵兩眼,等著他開口。
墨淵心中瞭然,知道老爺子素來精明,定然瞧出他今日無事不登三寶殿,待寒暄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拱手,神色恭謹道:“父親,兒子有件要緊事,想單獨與您在書房商議一二。”
墨振海放下茶盞,瓷盞與桌面輕磕一聲,沉聲道:“走吧。”
說罷便起身往側旁的書房去,墨淵連忙跟上,臨進門時,回頭朝嚴氏遞了個安心的眼神,嚴氏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省得,便轉身留在正堂,陪著老太太說話。
老太太本就想借機和這個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兒媳多說說話,嚴氏也一一尋著話頭搭腔,這邊婆媳倆聊得正熱火著。
昨天剛被老太太任命管著老宅中饋的張姨娘便掀簾走了進來。
這張姨娘是大房老爺的侍妾,素來精明勢利,往日里仗著大房受寵,在老太太面前也有些臉面,見了嚴氏,臉上堆著七分笑,眼底卻藏著算計,上前便親熱地拉住嚴氏的手。
“二夫人可算來了,我剛剛還想著您和二爺這會兒也該來了。”張姨娘拉著她往旁邊坐,語氣熱絡,可沒說兩句,便話鋒一轉,唉聲嘆氣起來,“不瞞二夫人說,咱們這初來乍到的,哪哪都要用銀子,這日子可是越發不好過了。”
嚴氏心中一警,面上卻依舊溫和,順著她的話問道:“姨娘這話從何說起?這家中的一應事務春蕪那幾個丫頭不是都安排妥當的嗎?那丫頭昨天可是拍著胸脯向我保證過的,說是這邊的宅子什麼都有,只要住進來就能過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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