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暖炕初成
主僕兩人甩掉三房夫妻倆，徑直朝著鐵匠鋪走去，這會兒的風雪已然小了許多，只是風裹著殘雪貼在臉上，依舊如刀割般凜冽。
兩人一路走過巷口，來到主街上。因雪災肆虐，開門營業的店鋪寥寥無幾，街道兩旁反倒搭建了不少臨時安置難民的草棚。
墨瑾惜望著棚內縮成一團的難民，他們凍得青紫的手指緊緊攥著單薄被褥，棚縫間還時不時傳出壓抑的哭聲，心頭驟然一緊，沉甸甸地墜得發慌。
她下意識加快腳步，心中愈發急切，只盼火炕與暖爐的法子能儘快傳開，哪怕先救下這巷子裡的幾戶百姓也好。
鐵匠鋪並不遠，兩人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到了，與外面的天寒地凍相比，鐵匠鋪內宛若另一個世界。
一進門，熊熊爐火裹挾著暖意撲面而來，橘紅色火舌舔舐著爐膛，將整間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鐵鏽味與炭火焦香，兩種氣息交織，反倒透著一股格外踏實的人間煙火氣。
鋪子中央，三四個赤著上身的匠人正揮汗如雨地掄錘鍛打，古銅色的肌膚上肌肉虯結，每一次掄起鐵錘，都帶著千鈞之力。
“當！當！當！”沉悶有力的打鐵聲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微顫，也敲碎了冬日的寂寥。
汗水順著他們的肌理滑落，滴在通紅的鐵塊上，瞬間化作一團白霧，騰起又消散。
最中間的匠人臂力驚人，落錘精準無比，火星四濺間，粗糙的鐵塊漸漸被捶打成光亮的器物，看得人目不轉睛。
面對這般赤裸強健的體魄，春蕪瞬間羞紅了臉，連忙低下頭，下意識上前一步擋在墨瑾惜身前，連眼皮都不敢抬。
墨瑾惜卻神色自然，在現代見慣了各類人體線條與力量展示的她，掃視鋪子一圈後，目光徑直落在了最年長。正坐在一旁拉風箱的老師傅身上。
那老師傅鬚髮皆白，臉上溝壑縱橫，眼神卻清亮有神，正眯眼觀察火候，一看便是掌事的老手。
墨瑾惜快步上前，拱手行禮道：“老師傅，打擾了，小女子想定製幾口鐵鍋，不知您能否做主？”
老師傅正是鐵匠鋪掌櫃，聞聲抬頭，打量了她一眼，見主僕二人衣著厚實。氣度不凡，絕非尋常百姓，便放下手中活計，笑著應道：“姑娘請講，老夫在這城裡打鐵幾十年，但凡能打造的物件，定不推辭。”
墨瑾惜也不繞彎子，直接道出需求：“我想定製幾口鐵鍋，只是這鍋樣式與尋常不同，需是尖底，鍋底呈錐形，鍋口略寬，鍋壁堅韌厚實，既能燒水，也能煮飯。熬湯。”
老師傅聞言一愣，皺眉思索片刻，搖了搖頭：“尖底鍋？姑娘怕是有所不知，咱們北地做飯，多用平底陶鍋或是掛在灶上的吊鍋，尖底鍋往灶裡一放便立不住，如何煮食？”
“老師傅有所不知。”墨瑾惜拿出出門前畫好的圖樣，耐心解釋，抬手在地上畫出簡易錐形輪廓，“這尖底鍋並非無依無靠，我計劃將它嵌在特殊建造的爐灶上，鍋底剛好貼合灶膛弧度，煙火從鍋底四周聚攏而上，受熱比平底鍋均勻數倍，煮東西既快又省柴火。
而且鍋壁需打造得厚實堅韌，耐燒耐用不糊鍋，正適合咱們北地冬日柴草金貴的境況。”
她又細細補充：“鍋沿要做得寬厚平整，與灶臺嚴絲合縫，方便封泥，無需另做鍋柄，鍋身固定在灶上便不再挪動，鍋底雖尖，邊緣卻要打磨平整，貼合灶膛。
另外，我要的不止一口鍋，而是大小不一的數口：最大的用來燒水，中等的熬湯燒飯，小的用來煮菜，全都要這般尖底樣式。”
老師傅越聽眼睛越亮，忍不住伸手比劃幾番，眼中滿是驚歎：“妙！真是妙！如此一來，灶火利用率大大提高，柴火也能省下不少，姑娘這心思，實在精巧！只是老夫從未打過這般尖底鍋，第一次怕是要反覆試打幾次，才能摸準火候。”
“正是如此。”墨瑾惜雖心急，卻也清楚自己要的是此世從未有過的樣式，便笑著點頭，“正因聽聞您老是天水城手藝最好的鐵匠，我才冒昧前來，不知以您的手藝，多久能打出第一口樣品？”
老師傅沉吟片刻，拍著胸脯應道：“姑娘放心，鋪中有現成鐵錠，老夫這就開爐試打，三日之內，定給姑娘拿出第一口成品！只是醜話說在前頭，初次打造，尺寸或許略有偏差，姑娘莫要嫌棄。”
墨瑾惜心中雖急，卻也知曉此時工藝水平有限，便不再強求，先定下一口樣品：“那就麻煩老師傅，先打一口最大的尖底鍋即可。
若是這口做得好，後續家中所需的十幾口，我全都在您這兒定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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