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書房定策
說完這番擲地有聲的話，墨淵不再去看墨泓與周氏青白交錯的臉色，徑直對著老爺子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守禮，氣勢卻已截然不同，分明是拿準了這宅子主人才有的底氣：“父親，孩兒今日前來，有要事與您商議，還請父親移步書房，容孩兒細細稟明。”
墨老爺子何等通透，只一眼便瞧出，二兒子這是真真正正動了怒。
老爺子心中跟明鏡似的，這宅子本就是二房出錢置辦，不過是掛在丫鬟名下罷了，說起來也是老二一片孝心，才特意買了這處宅子安置他們兩個老的。
更何況流放路上早已分了家，文書分明，老二該盡的孝道一分不少的給了，反倒是老大一家，仗著他和老婆子偏寵，路上對兩個老人不管不顧，如今更是得寸進尺，剛剛那話裡的意思，處處盤算著要將他們兩個老的打發到老二那，自己好獨佔這處本就不屬於他們的宅院，坐享其成。
老爺子心裡也清楚，墨淵素來不是好性子的人，往日不過是顧著兄弟情分忍讓三分，今日是真被大房逼到了底線上。
若是真把人逼急了，只需拿出房契，他們老兩口尚且無話可說，何況是擠進來白吃白住的大房。
他心中本就對老婆子一味縱容長房頗有不滿，只是礙於情面，不願看她哭鬧，這才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老大一家自己作死，老二藉機發難，他正好順水推舟，既敲打了大房，也全了自己的體面。
是以見墨淵態度強硬，老爺子非但不惱，反倒暗暗點頭，心中多了幾分默許與倚重。
他緩緩站起身，對著墨淵沉沉一點頭：“好，既如此，便去書房說話。”
說罷，老爺子不再看屋內眾人難看的臉色，當先邁步而出。
墨淵與墨連城緊隨其後，三人一前兩後離開正屋，身影漸漸消失在廊下。
門簾一落，屋內瞬間死寂，氣氛沉得幾乎令人喘不過氣。
墨泓僵在原地，臉上的頤指氣使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片愕然與無措。
他怎麼也想不到，從前凡事都讓他三分的二弟，如今竟如此強硬，不僅當眾撕破臉面，還直接勒令他們一家三口三日之內搬出去。
他張了張嘴，想要呵斥，卻一句硬氣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滿心慌亂又憋屈。
周氏更是又驚又怒，氣得渾身發顫，當即壓低聲音急聲道：“他憑什麼？是爹孃答應我們住進來的，他憑什麼說趕人就趕人？不過是日子稍稍寬裕了兩分，真當自己能越過爹孃拿捏整個墨家了！”
她越想越氣，滿心都是不甘，卻又不敢大聲嚷嚷，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怨懟不休。
墨雨惜坐在一旁，臉色難看至極，狠狠剜了周氏一眼，心中把這多嘴的母親埋怨了千百遍。
若不是她娘非要多嘴顯擺。抱怨房間不好，何至於把二叔徹底激怒？如今屋子佔不成，反倒要被人掃地出門，一想到又要回到從前那間破敗漏風。還要跟一群粗鄙的下等人擠在一個院子裡的日子，她便滿心牴觸，再也按捺不住惱意。
卻是不敢當眾發作，只能死死攥著手帕，滿心都是憤懣與不甘。
墨連珏站在父母身側，眉頭緊鎖，面色亦是難看。
他是大房嫡子，眼見自家被二叔父當眾呵斥驅趕，心中既羞憤又焦躁，卻也知道此事本就自家理虧，只能強壓著一腔火氣，一言不發地立在一旁，眼底滿是憋屈與無措。
老太太坐在椅上，眼神躲閃，神色心虛不已。
當初瑾丫頭特意託付她照拂墨明惜，她滿口應下，轉頭卻由著周氏母女欺負人。
如今被墨淵當場戳破，她既理虧又心慌，生怕墨淵真的追究起來，她這張老臉再無處安放，只能垂著頭，一言不發。
一屋人心思各異，怨聲暗湧，方才的囂張氣焰，早已被墨淵一番話打得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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