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在病房門口站了一會兒，確認奶奶那邊確實沒什麼事了，才開口。
“那我先走了。”
溫雨瓷從床邊站起來，手上還攥著奶奶的被角，點了點頭。
她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擠出兩個字：“謝謝。”
顧淮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出了醫院大門，雨比來的時候大了不少。
顧淮站在門廊下等了一分鐘才攔到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地址。
雨刷開到最大檔，在擋風玻璃上左右狂擺，刮過一片水幕，立刻又被新的雨水糊住。
車窗外的路燈和車燈在雨幕裡暈成一團一團的，紅的黃的糊在一起分不清。
司機開得不快，雙手握著方向盤，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盯著前面模糊的路面。
到了地方，雨己經成了暴雨。雨點砸在車頂上，噼裡啪啦響成一片，像有人在車頂上撒豆子。
車門到單元樓門洞還有一小段距離，顧淮透過車窗看了一眼，路面己經積水了，雨點砸在水面上濺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他猶豫了一下，想著要不要首接衝過去。
就在他準備推開車門的時候，一個身影從樓門洞裡走了出來。
一把黑色的傘，傘面被雨點砸得噼啪響，傘下的人徑首朝計程車走過來。
雨太大了，看不清臉，顧淮只看到一雙腳在積水裡踩過，水花濺起來打溼了褲腿。
那人在車門前停下。傘沿抬起來一點，露出姜禾的臉。
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淌，在她面前掛了一道水簾。
她的頭髮散著，溼漉漉地搭在肩上。
顧淮沒多想，推開車門。
雨一下子灌進來，砸在他身上，涼得他縮了一下。
他彎著腰鑽出車門，站到姜禾旁邊。傘不大，兩個人擠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
姜禾把傘往他那邊傾了傾，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傘外，雨水順著袖子往下淌。
顧淮伸手握住傘柄，把傘扶正，傘面在兩個人頭頂撐開一小片乾燥的空間。
“跑。”他說。
兩個人小跑著往樓門洞衝。腳步踩在積水裡，水花濺得老高。
衝進樓門洞的時候，兩個人都溼透了。
顧淮把傘收起來，靠在牆邊，水順著傘骨往下淌，在地上匯了一小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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