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沒接話,等著她繼續說。
“然後下雨了,”姜禾把頭髮攏好,抬起頭看著他,“我本來想休息了,但雨越下越大。你沒帶傘。”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想給你打電話來著,但突然來了一輛車停在樓下。這裡租戶只有你一個人,我就下來了。”
顧淮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你感冒都還沒好透,就敢淋雨?你是不是還想再躺回床上?”他剛說完,就意識到了不對,後悔將這句話說出口。
姜禾愣了一下,嘴唇動了一下,她低下頭,過了好幾秒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大壞蛋。”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她走到自己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進去,關門,整個過程沒有回頭。
顧淮站在樓道里,沉默了幾秒。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溼,又看了一眼姜禾關上的那扇門,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轉身上樓,溼透的鞋踩在臺階上,每一步都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回到自己家,他連澡都沒洗,首接進了廚房。
薑湯他煮過一次,還記得步驟。切薑片,放了比上次還多的姜,紅糖也加了兩勺,水煮滾了之後轉小火慢慢熬。
他在灶臺邊站著,看著鍋裡的薑湯咕嘟咕嘟冒泡,蒸汽升起來糊在抽油煙機上,廚房裡瀰漫著一股辛辣的甜味。
薑湯熬好了。他找了個保溫杯,把薑湯灌進去,擰緊蓋子,又擰鬆了一些。
他端著保溫杯下樓,站在姜禾門口敲門。
咚咚咚。沒人應。
他又敲了幾下,還是沒動靜。
他站了一會兒,打了個噴嚏,鼻涕差點出來。
他吸了吸鼻子,又打了個噴嚏。渾身上下溼透了,樓道里的風從窗戶縫灌進來,涼颼颼的,吹得他首哆嗦。
他把保溫杯放在門口的地上,然後掏出手機,發了條訊息。
“剛才說話重了,對不起。薑湯在門口,趁熱喝。”
門內。
她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滴著水,用毛巾包著,就裹著一條浴巾。聽見敲門聲,她站在門廳裡沒動。她知道是誰。整個樓道里會在這個時候敲門的,也只有那個人。
她沒有開門。
敲門聲響了好幾次,每次間隔一會兒,聲音從重到輕,最後停了。她站在門後,貼著門板聽了一會兒,外面沒有聲音了。
她猶豫了一下,輕輕拉開一條門縫,探出半個頭。門口的地上放著一個保溫杯,杯壁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字跡歪歪扭扭的。
她彎腰把保溫杯撿起來,拿進門裡,關上門。便利貼上寫著:“趁熱喝,記得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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