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蝦仁蒸蛋一份，蒜蓉菜心一小盤，炒三絲一碟——再加一鍋豬肚湯，熬足兩個鍾！”
“得嘞！馬上起灶！”
廚房裡油鍋“滋啦”一聲爆響，白煙騰起，香氣“哐當”撞人鼻子。
林初平掃了一圈：掉漆的木凳，油漬斑斑的牆皮，玻璃缸裡兩條魚慢悠悠晃尾巴。
灶臺就在胳膊肘邊上，鍋鏟翻飛，吆喝不斷，滿屋子人聲熱氣混成一團。
他沒開口，只靜靜坐著，眼眶悄悄熱了一下。
“這兒……真有意思。”
褚山夾起一塊滑嫩蒸蛋，慢悠悠塞進嘴裡：“林總，您平時是不是淨往米其林那種地方跑了？”
林初平點點頭，又輕輕搖搖頭。
“我年輕那會兒，就在這條街上，蹲路邊吃一碗五塊錢的陽春麵。”
他抬眼一笑，溫溫和和的：“後來錢多了，換過十幾家飯館，可那碗麵的滋味，再也沒找著。”
褚山沒接話，低頭喝了一口湯。
暖。
真的暖。
他目光飄遠，像被啥東西輕輕拽進了從前，連褚山後頭說了啥，一句都沒聽進去。
旁邊助理急得首搓手，湊近壓低嗓子：“林總？林總？！”
林初平猛然回神，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哎呀抱歉抱歉，剛才走神了。”
褚山倒不在意，笑著擺擺手。心裡卻悄悄琢磨：這位林總，八成是從泥裡一步步爬出來的，沒後臺、沒靠山，純靠自己熬出來的大人物
看他這模樣，怕是被這家小店勾出了埋得最深的那段日子？
“您跟老闆熟？”褚山隨口一問，“常來這兒？”
“可不！”褚山一攤手，“小時候窮，爸媽帶我來吃頓好的，就跟過年一樣隆重。
放暑假沒處跑，就溜到海邊吹海風，這家店便宜實在，吃十頓老闆都認得我全家！”
林初平聽完，眼神一下子軟了下來。
他懂。真懂。那種攥著兩張紅票子，蹲在麵攤前算計要不要多加個蛋的窘迫，早刻進骨子裡了。
褚山這人嘴皮子賊溜，聊著聊著，林初平都恍惚了——這哪是剛脫下校服的畢業生？
活脫脫一個在生意場上滾了二十年的老江湖！
話不說滿，句句帶分寸；
眼神掃過來，跟X光似的，連你褲兜裡揣了幾毛零錢都能估摸個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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