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六千億?”
“這不是要發成神仙了?”
褚山是掐著飯點兒進來的。
早來?怕被七大姑八大姨輪番審問:“你掙了多少?”“有車有房沒?”“結婚沒?”“能不能幫幫我孩子?”
煩得他想原地消失。
他一進門,笑容滿面,挨個打招呼:“大姑,大姑父好!二姑二姑父好!三姨好!西嬸好!”
卓春柳提著一箱茅臺跟在他後頭。
褚守貴接過箱子,嘴上嫌棄:“你這孩子,來就來了,還買啥酒啊,太破費了!”
“沒啥,知道您幾位愛喝,順手帶了點。”
“哎喲,這可是踩箱喝的酒啊!我這輩子都沒喝過整箱的!”
家宴擺了三桌:大人兩桌,小孩一桌。
褚山酒量不行,但沒人敢叫他去小孩桌。他不說話,全場都等他開口。
菜上了三輪,酒過五巡。
二姑夫猛地站起來,舉杯:“阿山!以前是我沒眼光!你這小子,從小時候我就看出你不一般!今天這杯,我敬你!”
一杯幹了,他抹了抹嘴,聲音低了點,但字字砸人心窩:
“你現在混成這樣,咱這些老親戚看著眼紅啊。你要是真有路子,給二姑夫指一條小道?不求發財,就求別再養豬到老了。咱這把老骨頭,不想一輩子跟豬糞打交道。”
他這話像扔了個火星子。
全桌瞬間安靜,筷子齊齊放下。
連最小的那個堂弟都停了嘴裡的雞翅,抬頭瞅著褚山。
小叔坐在角落,攥著酒杯的手指都發白了。
文博現在是上市公司高管,敏華在娛樂圈風生水起,哥哥姐姐家個個住進新樓開上新車。
可他呢?開個修理廠,每天修的不是車,是命。
他嘴上不說,心裡早就燒著火。
現在二姑夫替他說了。
沒人說話,但所有眼睛都盯著褚山——那眼神,像一群餓了三天的狼盯著肉。
褚山低著頭,慢慢把筷子放下。
他其實早想好了。
親戚,有缺點,有糟心事,有過錯——可那又怎樣?誰家還沒幾個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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