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襲
風，停了。
荒原陷入一種近乎真空的死寂。
連之前永不停歇的嗚咽風聲。草葉摩擦的窸窣，都消失了。
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自己血液流過耳膜的。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沉悶鼓動。
陸沉靠在後座，身體鬆弛，呼吸緩慢悠長，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們移動的方式很專業。
不是直線，是交替躍進。
一個快速從一塊風化巖後竄到另一簇低矮的灌木叢後，靜止，觀察。
幾秒後，另一個才以更刁鑽的角度，悄無聲息地滑向下一個掩體。
動作輕盈，落地幾乎無聲，顯然是刻意訓練過的潛行技巧，而且對這片地形似乎有過預先的觀察或記憶。
距離，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
他們迂迴的方向很明確，先朝著陸沉所在的這個孤立小土坡而來。
這裡地勢稍高，便於觀察。
檀木小劍依舊懸在高空，如同冷漠的天眼，將兩人的一舉一動，甚至他們偶爾透過簡單手語進行的交流，都清晰地“投射”到他的腦海。
手語很簡陋，但意思明確——包抄，偵查，確認，處理。
“處理”。陸沉眼底掠過一絲寒意。末世裡，對陌生倖存者的“處理”，通常不會是什麼友好的茶話會。
五百米。他們已經完全離開了崎嶇的荒地，進入了土坡前相對平坦的乾涸河床區域。
這裡碎石遍佈，不利於快速奔跑，但掩體也更多。
陸沉心念微動，高空中如同靜止懸浮的小劍，隨著他的意念，無聲無息地調整著角度和高度，如同最耐心的捕獵者，鎖定了其中那個動作稍顯急躁。似乎負責主攻的人。
放在腿邊的左手，食指在真皮座椅上，以極輕微的幅度，開始凌空勾勒。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只有精純的靈力如同無形的刻刀，在空氣中留下轉瞬即逝的玄奧軌跡，簡化版【五雷符】的虛空繪製，正在悄然完成。威力或許只有符紙版的六七成，但勝在毫無徵兆，發動只在剎那。
兩個人在河床中央一塊巨大的。宛如臥牛般的青石旁匯合。
他們蹲下身，在觀察土坡，以及土坡後那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的越野車輪廓。
一人抬手，指向車輛，做了個“有車，可能有人”的手勢。
另一人點頭，手在脖頸處快速劃過。
殺。
命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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