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爪
天，亮得很不情願。
不是躍出地平線的朝陽，不是驅散黑暗的晨光。
是一種渾濁的。灰白色的東西，從東邊天際慢慢滲過來，像髒水浸透吸墨紙，一點點暈染，稀釋著濃稠的夜色。
光線軟弱無力，非但沒能帶來暖意，反倒讓蟄伏了一夜的寒意，變本加厲地透骨而出。
陸沉背靠的巖壁，冰冷堅硬，寒意透過作戰服，絲絲縷縷往骨頭縫裡鑽。
他閉著眼，呼吸悠長緩慢，口鼻前撥出的白氣瞬間就被寒風吹散。
大部分心神沉浸在那片高空俯瞰的視野中。
檀木小劍如同最忠實的衛星，在離地約三百米的空中，以他潛伏的巖壁為中心，緩緩盤旋。
共享的視角將下方黎明前最晦暗的荒野，清晰地對映在他“眼”中。
西南方向，他故意留下車轍和能量痕跡的窪地邊緣，暫時還沒有異常出現。
很好。
他需要這個時間差。
緩緩睜開眼睛，漆黑的眸子在漸亮的天光下，沉靜得像兩口深潭。
他能隱約“聽”到更遠處，風捲起沙礫撞在石頭上的細微噼啪聲，能“聞”到空氣中除了塵土和腐朽外，一絲極其淡薄的。屬於夜露的清新。
三級之後，帶來的都是全方位的提升。
陸沉感覺自己的精神狀態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飽滿程度，對周圍環境的掌控力更強了。
看了一眼天色。
灰白已經佔據了小半邊天空，但大地仍籠罩在深藍的陰影裡。
距離血狼團發現斥候失蹤。並展開搜尋，應該還有一點時間。
該主動做點什麼了。
坐等獵物上門，不如主動佈置陷阱，選擇戰場。
他心念微動，高空中的小劍收到指令，盤旋半徑開始擴大，偵察重點轉向西南方向更遠處，特別是那些可能適合伏擊。或者便於觀察他留下“痕跡”路徑的地形。
同時，他本人如同融入岩石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從潛伏點滑下，朝著西南方向，他開始佈置誤道痕跡的起點——那片開闊窪地的邊緣掠去。
腳步輕盈如貓，三級強化後的身體協調性達到非人程度，踩在碎石和枯草上，發出的聲響幾乎被風聲完全掩蓋。
幾分鐘後，他回到了窪地邊緣。
昨天夜裡故意留下的車轍印在漸亮的天光下清晰可見，一直延伸到他將車收起的那個位置。
空氣中，還殘留著極淡的。屬於越野車尾氣和他人為散逸的精神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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