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匯合
東南方的荒野，在晨光中顯露出更真實的樣貌。
不是一馬平川。
起伏的土丘，乾涸龜裂的河床，大片大片顏色發黑。硬得像石頭的板結土地，以及稀疏的。扭曲掙扎著生長的荊棘灌木。
天空依舊是那種髒兮兮的灰白色，像一塊用久了的抹布，低低地壓著。
陸沉在林間穿行。
速度不快。
三級強化後的身體素質，讓他即使在這樣的地形中也能保持穩定的步伐，落腳精準，避開鬆動的石塊和容易留下痕跡的軟泥。
不使用雷遁符，之前的戰鬥和佈置消耗了不少精力，需要時間恢復。
更重要的是，獨自一人時，更要保持狀態的隱蔽和可持續。
袖中的檀木小劍靜靜蟄伏。
戰鬥結束，長時間維持高空偵察和精神共享，對心神也是負擔。
真正的警戒，靠的是他自己提升後變得異常敏銳的五感，以及末世掙扎求生磨礪出的。對危險的直覺。
風從側面吹來，帶著荒野特有的塵土味和淡淡的腥氣——可能是遠處腐殖質，也可能是昨夜戰鬥殘留的。
風吹過他臉上。手上裸露的皮膚，像冰涼的砂紙刮過，帶走體溫。
陸沉拉高了衣服的衣領。
耳朵裡灌滿了風聲，自己踩在枯葉和碎石上極其輕微的沙沙聲，以及遠處不知名蟲豸垂死的哀鳴。
很安靜，但這種安靜本身就像繃緊的弦。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覆盤剛才的戰鬥，並再次明確自己的“界限”。
在任何人面前，包括可能潛在的觀察者眼中，他必須是，也只是“二級道士”。
手段可以多一些，符籙可以精熟一些，伴生詭物可以詭異一些，但能量的“質”與“量”，戰鬥的威勢與風格，必須嚴格控制在二級的範疇內。
遇到真正的三級詭異或敵人，評估不可力敵，第一選擇永遠是“雷遁符拉開距離，隱匿，遠遁”。
絕不硬拼，絕不暴露上限。
活著，才能繼續藏著，繼續變強。
剛才擊殺吳坤，動用完整版天罡雷火符，是不得已。
當時地形相對封閉，戰鬥迅速，確認無其他目擊者，且必須速戰速決杜絕後患。
但以後要儘量避免這種情況。
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估摸著距離預設的匯合區域應該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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