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地隙
放棄了那片不祥的藤蔓果園，車隊的氣氛更加沉重。
希望如同肥皂泡，剛升起就被戳破，留下的是更粘稠的絕望。
乾渴不再是喉嚨裡的焦灼，它開始鑽進骨頭縫，侵蝕著思考的能力。
每一次吞嚥都帶著痛楚，舌頭僵硬得像是木塊。
車上儲備的飲水被嚴格控制，每人每天只有一小口，潤溼嘴唇都勉強。
林舟的臉色像蒙上了一層灰。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無意識地划動，那上面代表水源的藍色線條早已乾涸褪色，與現實毫無關聯。
引路序列帶來的“方向感”和“危險預知”在這種純粹的資源匱乏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只能憑直覺，驅使著車隊朝著感覺中地勢更低。土層顏色略深的方向前進，每一步都像是在賭博。
車輪碾過乾裂的大地，發出單調而令人煩躁的噪音。
天空的灰白一成不變，沒有云，也沒有日頭移動的跡象，時間彷彿凝固在這片焦渴的死亡地帶上。
風永不停歇，帶著滾燙的沙礫，抽打著車窗，發出細密的噼啪聲，像是無數飢餓的蟲子在啃噬。
顧雲靠在公交車座椅上，受傷的胳膊耷拉著，另一隻手拿著個空水壺，無意識地擰著蓋子，眼睛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千篇一律的灰黃，眼神有些發直。
嘴唇上的裂口滲著血絲，結痂，又裂開。
蘇青依舊沉默。
握刀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更加突出，手背皮膚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
每一次眨眼，睫毛似乎都沾著細微的塵土。
她的目光更多時候投向車內後視鏡，觀察著後面車輛和成員的狀態，像一頭守護領地的孤狼，警惕著內外可能出現的任何虛弱跡象。
陸沉默默開著車。
乾渴同樣折磨著他，但他的耐受閾值遠超常人。
更重要的是，他空間裡儲存著不少清水。
他不能拿出來。
在末世，尤其是在這種極限環境下，暴露過多的資源，其危險性不亞於遭遇詭異。
他必須和車隊一起忍受，直到找到一個“合理”的。能讓他悄悄補充車隊飲水而又不引人懷疑的機會。
他更多地在觀察，在思考。
藤蔓果園的遭遇印證了這片荒野的危險不僅來自於匱乏，更來自於那些潛伏在稀少資源點旁的獵手。
水，是生命線，也必然是死亡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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