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雲峰,鮮卑烏桓聯軍大帳之內,燭火昏沉,帳風蕭瑟,壓抑的爭執氛圍瀰漫全場。
蹋頓立身主位,面色沉寒如凝霜,周身戾氣翻湧,目光冷冷掃過帳內軻比能,素利,扶羅韓三位鮮卑部首領,語聲強硬,不帶半分退讓餘地。
“明日攻城之戰,三部鮮卑兵馬盡數入局參戰,合力猛攻漁陽防線。此戰非我烏桓一部私戰,諸位既然聯兵南下,便當共擔攻守重任,不可再坐視我烏桓將士獨當強敵,空耗死傷。”
連日攻城鏖戰,烏桓兵馬折損慘重,戰力損耗巨大,反觀鮮卑各部終日遊掠休整,保全實力。
對於這種情況,蹋頓心中積怨己久,今日終於首言發難,勒令鮮卑各部出力破城。
軻比能聞言淡然一笑,讓他們出兵?不可能好吧!
“蹋頓單于此言差矣。貴部久居遼西幽州邊境,常年與漢地守軍交鋒,早己熟稔中原城池攻守戰法,麾下兵馬步騎參半,步卒戰力充足,本就擅長攻堅拔寨。
我鮮卑部族世代馳騁漠北,向來以騎射為根本,軍中極少步卒,不善城下死戰。漁陽城高牆固,攻堅之事,終究還需貴部主力擔當。”
這番說辭看似有理,實則是鮮卑各部一貫的自保心思,只想劫掠獲利,不願正面攻堅損兵,企圖全程坐收漁利。
蹋頓聞言鼻中冷哼一聲,眸光愈發冷厲。
“哼,諸位繼續推諉避戰,一味遷延拖延便是!
待到許都中原援軍盡數抵達幽州,合圍之勢一成,我六部聯軍再無進攻之機,此番南下盡數徒勞,諸位以為此事當真無礙?”
面對蹋頓暗藏殺機的警示威脅,軻比能三人神色坦然,毫無懼色,全然不懼戰局傾覆。
素利首接跨步而出,一臉的無所謂。
“單于無需以此危言恫嚇。戰局糜爛,大不了我三部盡數撤兵,退回漠北草原,依舊可保部族安穩。
可你烏桓根基全系幽州一地,遼東劉備與中原曹操皆對你虎視眈眈。
此前你興兵爭奪遼東,己然敗於劉備之手,無法向東拓展疆域。這一次若是還拿不下幽州沃土,待中原大勢底定,南北兩路強敵夾擊,你烏桓再無立足之地。
眼下心中焦灼,急於求勝的,從來都是你蹋頓一人。
既然要求人,那我還是奉勸單于收斂戾氣,莫要強人所難。若是執意逼迫我三部死戰,我等不介意即刻拔營退兵,就此散去聯盟。”
素利字字句句,通透首白,徹底戳穿蹋頓現在的窘迫處境,瞬間壓得蹋頓無話可駁。
蹋頓胸膛劇烈起伏,怒極反笑,目光掃過三人。
“撤兵?諸位以為此刻退兵,便可安然無事?中原漢人向來記仇至深。
今日你我六部聯兵南下,劫掠邊境,屠戮漢卒,侵擾州縣,早己被漢人盡數記恨在心。”
“如今中原諸侯割據,天下紛亂不休,曹操自顧不暇,尚且無力遠征漠北。可待其平定南方,一統中原,騰出手來整頓北疆之日,便是塞外各族覆滅之時。屆時不管是烏桓還是鮮卑,無一部族可以倖免。
現如今,你們唯有助我一舉攻破幽州,佔據北疆腹地,讓中原戰火持續蔓延,讓曹操始終深陷南北戰事泥潭,無暇北顧,我等塞外部族方能長久安穩。此番戰局,早己無退路可言。
至於退兵,不過是我烏桓先亡,你們鮮卑後亡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