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休奉命而至,入帳見張遼佇立輿圖之前,神色篤定,似有定策,當即拱手問詢。
“將軍喚我前來,可是關防排程另有安排?”
張遼抬手,指尖精準點在兩道相連的隱秘山道之上。
“馬兄且看此圖。平岡道廣袤開闊,連通漁陽與柳城,乃是烏桓主力常規歸撤之路。盧龍道依山鑿險,山道狹窄,路程更短,更為隱秘。
兩道之間,藏有一條古棧山道,尋常極少有人知曉,可互通兩路。如今盧龍塞己然落入我手,右北平,遼西盡數易主,蹋頓後路,側翼皆危,其心必懼。
鮮卑各部此番南下折損慘重,一無所獲,反而折了數位首領,損兵數萬,必然心存怨懟。
蹋頓狡詐多疑,素來忌憚鮮卑背刺偷襲,絕不敢全程行走開闊的平岡道,將側翼暴露於鮮卑視野之下。
以其心性研判,必然舍大路而趨小徑,行至平岡道半途,轉道古棧,切入盧龍道,借隱秘山道急速北歸柳城。
此路既快且隱,又可徹底避開鮮卑各部,杜絕內患反噬,乃是蹋頓當下唯一的萬全之選。”
馬休俯身細看輿圖,順著張遼指點的路徑反覆推演,瞬間洞悉其心中謀劃,抬眸看向神色昂揚的張遼,輕聲問詢。
“將軍之意,是欲於此山道設伏,截殺蹋頓主力?”
張遼頷首一笑,眼底閃過銳利鋒芒,胸有成竹。
“烏桓幾部之中,蹋頓本部最為強盛,根基最深,威懾塞外。若能於此將其主力重創,陣斬蹋頓,則遼西烏桓必然群龍無首,各部潰散內亂,如同此前上谷烏桓一般,徹底分崩離析。
屆時北疆異族再無統一勢力,各自為戰,自顧不暇,我軍便可從容修築傍海道關隘,規整全線邊防,牢牢鎖住幽州北疆,再無連年邊患侵擾。”
張遼計策精妙,收益極大,一戰可定北疆數年安穩。
馬休聞言心中動容,卻依舊秉持穩守之道,出言勸阻。
“此計雖妙,卻有極大凶險。盧龍道被蹋頓盤踞經營多年,深山密林之間,必然遍佈暗哨斥侯,隱秘探察周遭動靜。
我軍從未深入此地,地利不熟,貿然設伏,一旦行蹤暴露,打草驚蛇,非但無功,反而會打亂幾位軍師的佈局,得不償失。”
而張遼卻早己將風險盡數考量周全,聞言搖頭安撫道。
“馬兄無需多慮。我只需親領麾下兩千鐵騎潛行設伏,剩餘三千步卒盡數留駐盧龍塞,由你統領守禦城關。
如此一來,勝則可一戰建奇功,敗亦無損關防主力,全無半點風險,儘可放手一搏。”
馬休聞言眉頭微蹙,依舊心存疑慮。
“僅有兩千輕騎,兵力單薄,面對蹋頓數萬北撤主力,當真夠用?”
張遼目光落於輿圖山道之上,語氣篤定無比。
“盧龍道山道狹窄,兩側高山夾持,通路逼仄泥濘,大隊兵馬無法鋪開馳騁,人多反而擁堵累贅,施展不開陣型。
兩千輕騎,不多不少,剛好適配盧龍道地利,隱蔽潛伏,突襲破局,足矣夠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