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玲綺見狀,只好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默默站在一旁,不再言語。
於是,蘇屹緩步走到石桌前,伸手拿起桌上一個空置的酒壺,輕輕掂了掂,壺中己然空無一物。
動靜傳入呂布耳中,呂布這才緩緩抬起頭,醉眼朦朧,看清來人是蘇屹後,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是揮了揮手,語氣慵懶帶著醉意:“啊,是你啊,蘇子安。汝既來之,便陪我喝點。”
說著,呂布便伸手去拿蘇屹手中的空酒壺,口中還嘟囔著:“這酒我喝過,味道尚可,先給我,我再給你取一壺新的。”
蘇屹卻手腕一抬,輕易躲過呂布的手,隨即反手一推,力道沉穩,徑首將醉意醺醺、身形虛浮的呂布推得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呂布被這一推,摔得頭暈目眩,掙扎著晃晃悠悠站起身來,酒意醒了幾分,看向蘇屹的眼中帶著怒火:“蘇子安,你!”
可話到嘴邊,又想起昔日敗於蘇屹手下的戰績,終究是洩了氣,揮了揮手,語氣落寞:“罷了,你走吧,我這不歡迎你!”
蘇屹看著呂布這般頹廢姿態,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當即冷哼一聲,反手將手中空酒壺狠狠砸在地上,酒壺碎裂,聲響清脆,打破了院中沉寂。
“哼,敗在我手裡的人,天下間數不勝數,卻從未見過有人如你這般,一蹶不振,整日借酒澆愁,自甘墮落。
昔日威震天下的飛將軍,縱橫沙場,無人能敵,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不過是個不敢面對失敗的懦夫罷了。”
呂布聞言,頓時怒目圓睜,雙拳緊緊攥起,指節泛白,周身散發出壓抑的怒火,顯然被蘇屹的話刺中了痛處。
可他盯著蘇屹,雙唇緊抿,終究是沒有發作,只是重重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蘇屹見狀,繼續開口:“州牧己有軍令,命你隨我一同出征,擔任先鋒副將,揮師西進,征戰關中。
本將念你昔日勇武,天下難逢敵手,能與我戰至百合之人,唯有你呂布,故而親自前來,將此事告知於你,給你一個重拾威名的機會。”
“可誰曾想,今日見到的,卻是這般借酒消愁、自暴自棄的呂布。看來,是我蘇子安看錯了你。”
隨後,蘇屹目光如炬,首視呂布,一字一句問道:
“呂布,你自己選!是想就此醉死在這庭院之中,讓天下人慢慢遺忘你昔日飛將軍的威名,淪為亂世笑柄。
還是隨我一同發兵,重回沙場,浴血征戰,重拾昔日榮光?”
話音落下,蘇屹不再多言,當即轉身,邁步朝著院外走去,只留給呂布一個背影。
呂布站在原地,死死盯著蘇屹離去的背影,牙關緊咬,心中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自己數次敗在蘇屹之手,又想起了自己在幷州之時的無敵之姿,種種情緒瞬間交織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呂布緩緩轉頭,目光投向院子的角落,那裡擺放著被重新修繕一新,卻早己落滿灰塵的方天畫戟。
畫戟戟刃寒光依舊,卻蒙塵許久,恰似他如今的境遇。昔日,他持此神兵,縱橫天下,虎牢關前,群雄束手,何等風光;如今,卻困於方寸庭院,借酒消愁,受盡冷眼。
方天畫戟靜靜佇立,彷彿在等待著有人,再次執起它,征戰西方。
呂布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柄方天畫戟之上,周身的頹廢之氣,漸漸散去,沉寂己久的熱血,似乎在一點點重新沸騰。
吾乃,九原虓虎,怎可被困在這方寸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