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依言歸位,分文武兩列坐定,大堂瞬間靜謐無聲,靜待曹操發話。
曹操目光掃過滿堂文武,臉上笑意不斷,隨後緩緩開口,道出當下戰局與心中謀劃。
“此番南下,幸得子柔,德珪及諸位荊州文武傾心相助,方能兵不血刃平定襄陽,保全城池百姓,免去血戰浩劫。
只是劉表此前為抗我軍,傾盡荊襄全境之兵北聚襄陽,致使荊南西郡防務空虛,盡數被孫權趁機佔據。
如今江夏黃祖擁兵自重,割據一方,不肯歸附。我軍眼下僅有南郡江北之地,荊襄半壁江山依舊在外。
孤決意整飭兵馬,繼續南下,先取荊南西郡,再渡長江,征伐江東,一統南北疆域。諸位以為此計可行與否?”
話音落下,大堂氛圍瞬間凝重。
蘇屹端坐席上,眸光微凝,心底暗自思忖。
曹操這段時間連克強敵,收穫巨大,接連大勝之下,難免心生驕意,急於趁勢南下,一舉平定江南。
可眼下戰局隱患極大,絕非倉促渡江的最佳時機。
其實說買了,還是水師的問題。
曹軍水師如今隱患重重,短板盡顯。
其一,太史慈所練的北方新編水師,組建不過兩年時日,兵卒皆是北方步卒轉型,不習南方複雜水文地貌,不諳江河風浪戰法,此番漢水大戰損耗不小,戰力尚未成型,對陣江東百戰水師,必然處處受制,落入下風。
其二,如今可用的主力水師,大半皆是跟隨歸降的荊州舊部。此部兵馬熟稔南方水戰,通曉江河水勢不假,可終究是新附降兵,人心未定,忠誠度難測,未經整飭打磨,貿然用作渡江主力,太過兇險。
簡單而言,如今曹魏水師,要麼是不習水戰的北方新軍,要麼是人心浮動的荊州降兵,無一可堪大用,根本無力與周瑜統領的江東精銳水師爭鋒。
好在,蘇屹心中通透,雖然知曉此戰萬萬不可急進,卻並未起身首言勸諫。
如今,曹操的超級大腦盡數在座,郭嘉,荀攸深諳戰局利弊,天下大勢,眼光遠超常人,必然早己看出其中兇險,定然會出言勸阻,無需自己多言。
果不其然,曹操話音剛落,郭嘉當即起身離席,躬身行禮,對著曹操正色進言。
“明公,南下渡江,征伐江東,萬萬急切不得。”
滿心壯志,欲速取江南的曹操,被這一句首言當場潑下冷水,心頭熱切稍減。
可他素來最為信任倚重郭嘉,知曉其謀斷無雙,所以他並未動怒,反而壓下心緒,沉聲問詢。
“奉孝何出此言?細細道來。”
聽到詢問,郭嘉繼續開口道:
“其一,江東雖屢敗於我軍征伐,銳氣受挫,可江東基業立足江東數年,憑長江天險固守,水師冠絕天下。
陸戰我軍可縱橫無敵,水戰則局勢逆轉,優劣立分。
周瑜智計無雙,心思縝密,必然早己整飭水師,佈防長江,嚴陣以待。我軍水師未成,人心未定,倉促渡江爭鋒,必入敵軍預設圈套,兇險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