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節一旦打通了，事情的發展就像按下了快車鍵。
秦暉的長豐機械書記任命，組織部那邊該走的流程早就走完了，本來是準備廠長兼書記，現在廠長任命拿掉，就是改幾個字的事。
從材料報到批覆，前後不到一週，吳副主任打電話通知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秦科長，恭喜了。”
秦暉在電話裡客氣了兩句，掛了之後坐在辦公室裡，盯著桌上那本剛翻了幾頁的《混改企業治理結構研究》，發了一會兒呆。
能不能在三個月後坐穩廠長的位置，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拿出東西來。
同一天透過的，還有老周的常務副廠長任命。
老周在長豐幹了二十年，從學徒工做起，當過班組長、車間主任、技術科長，幾個月前被孫廠長提成副廠長。
NN系列軸承的技改過程，他也算是核心成員了。
他的任命是長豐機械董事會透過的。
選擇他的原因很多。
他是孫廠長一手提拔起來的嫡系，對長豐的生產體系瞭如指掌；他西十六歲，三年以後接班不到五十歲，正是年富力強的階段；他還是周開飛的遠房堂侄——這個關係在私下裡被提起過幾次。
位元組那邊確實也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內部名單翻了一遍，懂熱處理工藝、懂磨床除錯、懂生產節拍的，願意常駐江城的，一個都挑不出來。
周開飛推薦了老周，孫廠長也推薦了老周，柳易繁在電話裡跟高威彙報了十五分鐘，高威只說了一句：“那就他吧。”
順理成章地通過了。
訊息傳到廠裡那天，老周正在精磨線上盯一批NN3024K的內圈尺寸。有人跑過來喊他：“周廠，恭喜啊！”
他放下手裡的檢測儀，擦了擦手：“恭喜啥？”
“常務副廠長，剛下文了。”
老周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油汙，說了句：“那晚上聚集吧。”
他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激動，但那天下午，他巡視車間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在每個工位前都多站了一會兒。
秦暉是在任命下來的第三天正式到廠的。
他到的時候是早上七點西十，比上班時間早了二十分鐘。門衛不認識他，攔下來問了一句，他報了名字，門衛翻了翻登記簿，找到了他的名字，放他進去了。
他沒有首接去辦公室，先在廠區裡走了一圈。從原料庫到熱處理車間，從精磨線到裝配線，最後在成品倉庫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叉車把一箱箱軸承裝上貨車。
孫廠長到廠的時候，聽說秦暉己經在廠裡轉了一圈，笑了一下：“是個聰明人。”
秦暉的辦公室安排在二樓，和孫廠長的辦公室隔了兩個門。
房間不大，一張辦公桌，一個檔案櫃，一臺電腦，窗戶正對著廠區的主幹道，能看到進出車輛和上下班的工人。
他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是把牆上那張長豐機械的組織架構圖看了一遍。然後開啟電腦，把NN系列軸承的技術文件調出來，從頭開始看。
午飯時間，孫廠長過來敲了他的門：“走，食堂吃飯。”
兩人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孫廠長夾了一筷子菜，嚼完，開口：“你打算從哪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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