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飛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整個下午,面前攤著一本空白的筆記本,筆握在手裡,一個字都沒寫出來。
大方向,投資規模,資金分流,管理半徑——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像幾顆螺絲鬆了,怎麼也擰不到一起去。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又坐下。
拿起手機翻了翻,又放下。
唐曉雨進來送了一份檔案,看他那副樣子,問了一句:“想什麼呢?”
“想早上我們聊天的事情。”他說,“總覺得有個東西在腦子裡飄,就是抓不住。”
唐曉雨沒多問,把檔案放在桌上,轉身出去了。
她知道他這種狀態,想事情的時候,別打擾,他自己會理清楚。
第二天,周開飛一整天都泡在實驗室裡。
熱處理爐的程式跑了一輪又一輪,他盯著儀表盤上的數字,手上在做著記錄,腦子裡卻還在轉著。
第三天,立式艙物料裝卸完成,工人們都退出了核心區。
周開飛站在立式艙前,腦子裡那個念頭像一條魚,在水面下翻了個身,激起一圈漣漪,又沉下去了。
艙門己經關上了,密封鎖釦咬合到位,執行指示燈亮著暗綠色的光,內部溫度正在驟降,隔著厚重的保溫殼體什麼也感覺不到。
但他的意識裡,那條連線清清楚楚,熱量順著導熱結構,穿過焊接在銅柱中心的那個不起眼的銅錠,首到觸達那顆被封存在金屬內部的核心。
溫度在降,零下一百度,兩百度,兩百五十度,兩百七十度。
他閉上眼睛,不再感知溫度,而是要抓住那絲稍瞬即逝的靈感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立式艙弧形的頂蓋上。
這個罐子花了八百多萬,加上配套的基礎和施工,接近一千兩百萬。從開工到投產,用了將近一年。
它確實好用,一次裝進去的物料能頂臥式艙好幾倍,操作空間寬敞,叉車首接進出。
可它再怎麼好,也只是一個獨立的罐子。
如果產能需要再翻一倍呢?再造一個更大更顯眼立式艙?
他把目光從艙體上移開,漫無目的地掃過核心區的天花,又落到地面上。
他的腦子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一棟樓要通暖氣,不是每戶單獨燒鍋爐,是有一個鍋爐房,透過管網把熱量送到每一戶。
既然熱量可以透過管網輸送——
那麼冷量為什麼不能?
立式艙的本質,是一層殼體,一個保溫的空腔。
極低溫環境是黑盒子提供的,黑盒子產生冷量,冷量透過銅柱傳導到艙內空氣中,把溫度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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