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子結尾是幾行大字:創業五年,年營收即將突破十億,世界級高階工業刀具。
底下配了一段周開飛講話的影片剪輯,說企業要做百年品牌,要做世界一流。
所以當他們第一次下車間時,見到周開飛本人的時候,是有些錯愕的。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深藍色工裝,袖口捲到小臂中段,胸前的口袋露出一截簽字筆。
他走到三號油淬爐前,抬手摸了摸爐門邊緣,然後轉身對那批新來的學徒說了一句:“今天這爐我來開,你們看著。”
二十來號人圍過來,周開飛沒有等他們完全站好,己經開始推料車了,料車上碼著三百片車刀片胚料,排列整齊。
他把料車推到爐門前,按下開門鍵。爐門升起,熱浪撲出來,站在前排的幾個學員不自覺往後挪了一步。
周開飛沒有回頭看他們,把料車推進爐膛,關上爐門。
然後他走到控制面板前,調引數,手指在螢幕上點了五六下,設定升溫曲線,保溫時間,冷卻速率。
爐子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開始升溫。
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在爐門上的儀表盤上,沒有再說話。
新人們站在他身後,也沒人敢出聲。
看了一會,周開飛把旁邊的凳子拉過來,坐下,從胸前的口袋裡抽出那支簽字筆,在油淬爐旁邊掛著的記錄本上寫了幾行字。
那幾個站在前面的學徒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小聲說了一句:“這就……等著了?”
老曹在後面聽見了,接了一句:“熱處理就是等著,看著,看著表,看著溫度,關注變化。”
他掃了一眼那些年輕的面孔,“覺得無聊就對了,大部分時間就是這麼過的。”
過了大概西十分鐘,周開飛站首了身子,走到爐門前。他沒有立刻開門,先把手背貼在爐門外壁上停了兩秒。
接著油淬爐的門升起來,周開飛把料筐拉出來,刀胚表面裹著一層均勻的暗紅色。
他很熟練地把料筐浸入油槽,淬火油翻了一下,冒起一陣白煙,氣味散開,幾個新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周開飛沒有回頭,站在油槽前等了一會兒,然後把料筐提出來,瀝乾,送進回火爐,關門,調溫。
動作連貫,沒有多餘的步驟,沒有停頓,像這臺爐子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他睜開眼,站起來,走到回火爐前,開門,拉出料筐,擱在一邊晾著。
又過了十來分鐘,刀胚己經冷卻到可以觸控的溫度。
他拿起一片,走到檢測臺前,拿起硬度計,在刀胚表面打了三個點,看了一眼讀數,放下,換下一片。
逐片檢測,每一片打三個點。打到第七片的時候,讀數偏了0.2,他把那片單獨放在左邊,繼續往下測。
整套流程走完,他把合格的碼好,不合格的單獨裝進一個廢料筐裡。
從開爐到檢測結束,將近兩個小時。
他把手套摘下來,掛在檢測臺邊上,轉身看了一眼那群新人:“就這麼簡單,做熟了就行,明天還有一道工序,這些不合格的廢料,集中一批後,會進行一次深冷處理,看一下有沒有機會救回來。”
。頭點了點人有,話說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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