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件發出去之後,高威的回覆最先彈回來,只有幾個字:“知道了,注意邊界。”
柳易繁沒有回覆郵件,但在微信上回了一條:“收到。”
路總的回覆稍晚一些,措辭比另外兩位都正式:“己閱,請確保利益衝突管理措施到位。”
鄭徽看完三條回覆,把郵件歸檔,關掉了郵箱。
流程走完了。
鄭徽沒停留,翻到周開飛的號碼,馬上撥了過去,“開飛,是我。”
“嗯,曉雨那邊跟你說了?”背景裡有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大概是在車間裡。
“說了,我這邊沒問題。”鄭徽說,“合規的問題我自己能處理,不會給你們留尾巴。”
“那就行。”周開飛那邊停了一下,像是走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具體條款你跟唐總擬就行,我只有一個建議。”
“你說。”
“籤個長約吧,十年期。”
“十年?”鄭徽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些。
“對,十年。”周開飛說,“投資公司不是做一兩年的事,是一個長期的盤子。你既然願意來,就定一個長一點的週期,比起一年或者兩年一簽,戰略連續性會好得多。”
鄭徽張了張嘴,一時間沒找到合適的詞。
“十年會不會太長了?”她想了好一會,才問了一句,“萬一後面你們覺得我不合適,或者我自己這邊有什麼變動……”
“那就到時候再說。”周開飛打斷她,“十年是目標,中間覺得不合適,到時候再調整細節。但一開始把目標定在十年,和定在三年,做事的思路是不一樣的。”
鄭徽的手不由得把手機握緊了些,“行,那就十年。”
“成,那就這麼定了,我回頭會和曉雨交代一下。”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站在辦公桌前沒有動。
十年……
周開飛這個人,是真的有水平。
他不懂投資,不懂合規,不懂利益衝突的邊界怎麼劃,他甚至可能連顧問協議該有哪些條款都不太清楚。
但這些都不重要。
他在關鍵的方向上,真的有點東西。
他不懂得那些細節,但他抓住了核心需求,一個長期的、穩定的、有戰略連續性的合作伙伴。
是他真的信任自己,知道自己沒有那些蠅營狗苟的心思?
還是因為他看人的水平高,能在短時間內判斷出一個人值不值得長期合作?
她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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