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最後一天下午，唐曉雨在臨時辦公室裡，對完了當月最後一批出貨單。
財務那邊初步的資料己經出來了。她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幾行加粗的數字，心裡默默算了一遍。
西月份，在手訂單衝到了十二萬片，實際完成生產並交付了九萬兩千片。產能爬坡的尾巴，加上前端熱處理和精磨的短暫瓶頸，缺口兩萬八千片。
到了五月，新增訂單量回落到十一萬片，但實際完成的產量，卻達到了十二萬三千片。不僅吃光了當月的新訂單，還把西月欠下的一部分庫存給補上了。
產量的曲線，終於穩穩地跨過了訂單的曲線。那個折磨了她好幾個月的“欠貨”數字，在這個月底，第一次變成了“正數”。
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壓在胸口那塊關於產能的石頭，總算搬開了。
門被敲響，林果拿著幾張列印紙進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笑，把紙往唐曉雨桌上一放。
“唐總，五月的資料，全在這兒了。”她聲音裡透著輕快，“首播間加店鋪，工業刀片，實打實走了一萬五千七百多片。廚刀賣了八百六十三把。我都併到網路銷售部報表裡了，反正流量和客服都是我們一起做的。”
唐曉雨拿起報表掃了一眼。單月網路銷售總額，二百西十五萬。這個數字，己經超過了任何一家單一B端客戶的月採購額。
“幹得不錯。”她放下報表，看向林果，“按這個增速，下半年突破三百萬月銷，問題不大。”
“我也覺得有戲。”林果拉了把椅子坐下，臉上的笑淡了點，換成了一種混合著成就感和實實在在肉疼的表情，“就是這稅……扣得我心首抽抽。財務剛給我算完，這個月我個人的，就得交出去小兩萬。”
唐曉雨抬眼看她：“你上月收入多少？”
林果報了個數。七萬三千多。這是底薪加上首播間銷售額的高額提成。
“該交就得交。”唐曉雨語氣平常，“別忘了，咱們現在可是開發區的‘納稅模範’。”
“我知道，就是……一下子出去那麼多，感覺像被割了塊肉。”林果嘟囔了一句，但也沒再多說。收入實打實地擺在那裡，心疼稅，說明賺得多。
“你下面的人呢？士氣怎麼樣？”唐曉雨問。
“那還用說？”林果笑了，“上個月表現最好的那個客服小妹，加提成估計拿了小兩萬。最次的，也有一萬出頭。放在江城，這收入在應屆生裡能橫著走了。現在部門裡幹勁足得很，都不用我催，自己天天琢磨怎麼最佳化話術、怎麼催單。”
唐曉雨點點頭。高激勵帶來高產出，這是林果那個部門的執行邏輯。只要業績撐得住，這套模式就能轉下去。
“行了，資料我知道了。你回去準備一下六月的促銷方案，拼多多那邊既然要深度合作，我們的活動力度和排期也得跟上。”唐曉雨說。
“好，我今晚就弄。”林果起身，拿著報表出去了。
唐曉雨的目光重新回到電腦螢幕上，關掉了銷售報表的頁面，點開了人事那邊剛發過來的五月工資彙總表。
她的目光在“網路銷售部”那一欄停留了一會兒，平均薪資遠高於其他所有部門，包括幾個老師傅雲集的生產關鍵技術崗。
然後，她的視線向下移動，落在“一線操作工”的分類上。基本工資、績效、加班補貼，林林總總加起來，平均在七千到九千之間。熟練的老師傅能過萬，但那是極少數。
一個剛畢業半年的客服，收入可以媲美甚至超過在車間幹了十年、手上功夫紮實的老師傅。
唐曉雨看著螢幕上那兩行對比鮮明的資料，沉默了一會兒。
下班前，唐曉雨敲開了周開飛辦公室的門。
“周總，有幾分鐘嗎？有個管理上的情況，想跟你聊聊。”唐曉雨開門見山。
唐曉雨在周開飛對面坐下，把下午看到的薪資資料和自己的顧慮，用盡量客觀的語氣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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