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這是自家的東西,從無到有,一點一點壘起來的事業。和給別人打工,終究不一樣。
這念頭帶著點遲來的。沒什麼道理的怨氣,在他心裡打了個轉,最終還是沉了下去。
他甩甩頭,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事。出納的人選,看來短時間內只能外招,但得設好規矩,賬目清晰,許可權卡死。
不能再這麼含糊下去了。
思來想去,周開飛最終拿定的主意,多少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將就。
他把代記賬公司的合作停了,一個月三千塊,請柳母來廠裡兼職做會計。柳母內退前在單位就是幹財務的,退下來後也沒閒著,一直有幫兩三間小公司兼著做賬,熟門熟路。
她經手的賬目,周開飛心裡總是比外人踏實的。
大賬讓會計管著,再另外社招一個年輕出納,只負責日常現金收支,以及社。醫保這些瑣碎事項。
錢賬分開,許可權卡死,這樣不容易出岔子。一個月逼近三十萬的流水,該花的錢不能再省了。
這麼安排,最大的麻煩,是又跟柳家繞到了一起,有點藕斷絲連的意思,可眼下實在沒有更穩妥的法子。
周開飛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先這麼將就著,走一步看一步吧。
隔天,周開飛給柳母打了個電話。
“丁姨,我開飛。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
“你說。”柳母在電話那頭應道。
“廠裡現在流水大了,代記賬那邊有點顧不上,我想找個靠得住的會計。想來想去,您最合適。不知道您......方不方便?一個月三千,就管我這一個廠子的賬,事情不算多,我就信得過您。”
電話那頭,柳母沒馬上應聲,安靜了兩三秒,“嗯......這事,我得先跟你柳叔商量商量,明兒給你回話吧。”
“哎,好,不急。您商量好了告訴我一聲就成。”
掛了電話,柳母坐在沙發上,半天沒動。
晚上柳父回來,吃飯時她把這事說了。
“他那邊賬目多了,代記賬顧不過來,想請我去,一個月三千,就管他一家。”柳母夾了筷子菜,沒看柳父,“我聽著,像是確實缺人。他那邊現在攤子鋪開了,沒人管賬是不行。”
柳父放下碗,喝了口湯。“他這是信不過外人,又找不著更放心的。”
“就是這個意思。”柳母嘆了口氣,“我擔心的也是這個。他找上我,是信得過,可這裡頭......我怕他是不是還有別的念想。畢竟這麼些年......”
“有沒有念想,是他的事。”柳父打斷她,語氣很平,“咱們做事,有咱們的分寸。你幫他管賬,是工作,是幫忙,一碼歸一碼。賬目清清楚楚,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別的不沾,就出不了岔子。”
他頓了頓,接著說:“那孩子,現在是一個人,身邊沒個可靠的。門對門看著長大,現在他難處擺在這兒,開了口,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
柳母聽著,沒說話,慢慢扒著碗裡的飯。柳父說的在理,可理是理,情是情。她心疼周開飛一個人無親無故地硬扛,又怕這剪不斷理還亂的牽扯,對誰都不好。
“那......我應了他?”柳母問。
“應了吧。他那攤子事,沒個自己人看著錢,確實容易出紕漏。你去,我放心。”柳父點了頭,“週一我送你過去,順便也看看他那廠子現在什麼樣了。”
“嗯。”柳母應了一聲,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憂慮,稍微落了點地,可另一份沉甸甸的東西,又壓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