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飛坐在實驗室裡，面前的工作臺上，攤著幾塊樣品。
超級炮鋼。
他自己在心裡給這材料起的代號。效能資料像烙印，刻在腦子裡。
抗壓強度 ≥2600 MPa，衝擊功 80J，硬度 HRC 55-56。
造炮管。
這個念頭，從測出資料那天起，就像一粒生命力頑強的種子，在他腦子裡紮了根，時不時就要冒一下頭。
這麼好的東西，不拿去幹它天生該乾的事，總覺得憋屈。
把這東西送到部隊相關的材料研究單位，任何一個懂行的人看到，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然後呢？
也許，對方會“眼饞”。眼饞之後，會不會接受他的條件，特批一個“特殊合作單位”的身份，給他開一道小小的、可以“自由發揮”的口子？
甚至，允許他在某個保密框架下，繼續他的“胡思亂想”，比如……造那個不能備案、不能讓人檢查內部的大罐子？
這個可能性，像黑暗裡擦亮的一根火柴，光很微弱，但確實閃了一下。
他拿起一塊樣品，在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手感和他處理過的其他高速鋼沒什麼不同，可裡面蘊含的能量，天差地別。
電話就在手邊。
他認識韓博士。韓博士在高校，肯定有門路接觸到相關領域的人。透過韓博士，把樣品和一部分“不那麼核心”的資料遞上去，或許是一條路。
指尖在冰涼的樣品表面停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把樣品放回無紡布上，仔細包好。
算了。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安安心心賺錢不好嗎？
賬上趴著幾千萬現金，新廠房是自己的，裝置是頂尖的，每個月的利潤像滾雪球。
長重集團這樣的大客戶穩如泰山，林果的首播間在全國攻城掠地。
唐曉雨把內部管理得井井有條，他只需要盯著技術，琢磨下一個能讓效能躍升的“配方”或者“工藝”。
這樣的日子，有什麼不好？
他目光掃過實驗室裡那些他熟悉的裝置——小型熔煉爐、熱處理爐、金相顯微鏡、效能測試儀。
這裡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流程、資料、秘密，全鎖在這一百平米里。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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