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七月初，唐曉雨把二號廠房的獨立核算報表，擺在了周開飛桌上。
“六月全月資料，都在這裡了。”唐曉雨指著報表上的幾行加粗數字，“產量兩萬八千七百多把，實際回款不到三百萬。扣除原料、精磨、人工、水電這些首接成本，哪怕先不算廠房佔用和裝置折舊，賬面也虧了五十三萬。”
周開飛拿起報表，目光在那幾個數字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翻到後面幾頁的生產明細。良品率、事故記錄、人員工時……
“林果那邊呢？基礎款的銷售資料。”他放下報表，問。
“網路銷售部按一百零五的結算價從廠裡拿貨，他們零售價一百二十八，六月份走了一萬一千多把。”唐曉雨調出另一份資料，“扣除平臺佣金、推廣費和部門人力成本，他們這一塊是盈利的，而且利潤不錯。”
她頓了頓，補充了整體情況：“拼多多平臺這次為了推‘冷鋒’標杆，給的資源很實在。林果那邊整個網路銷售部，六月份總銷售額衝到了五百八十多萬。‘冷鋒’工業刀片賣了兩千兩百多套，高階廚刀走了一千六百多把。單他們一個部門，銷售額就佔了全公司上個月的三成以上。”
周開飛聽完，沒對林果部門的業績做評價，反而問了一句：“她最近狀態怎麼樣？”
“挺穩的。”
周開飛“嗯”了一聲，算是知道了。
七月第一個週五上午，公司半年經營總結會，在小會議室召開。周開飛、唐曉雨、林果、陳新平、趙斌，還有財務和人事的負責人，都到了。
會議按流程走。唐曉雨先通報了公司上半年整體營收、利潤、人員規模的增長資料。數字很亮眼，尤其六月份，單月營收首次突破兩千萬。
提到網路銷售部的業績，己經佔到全公司營收的百分之三十還多。
這個比例，讓大家看向林果的眼神都有些複雜。
不過開會前，周開飛單獨把她叫過去，聊了十分鐘。意思很明白：成績很好，私下表揚你，會上收斂點，尾巴別再翹起來。
林果彙報時，語氣很平實，重點都放在資料、平臺合作進展和下半年計劃上，沒提一句困難，也沒露半點得意。彙報完就安靜坐著，沒像以前那樣東張西望。
陳新平接著彙報二號廠房的情況。他拿了厚厚一沓資料，從良品率逐周變化、培訓人次、安全事故歸零，到物料損耗降低，說得非常細。
“六月後半個月，產線平均良品率，比前半月提高了八個百分點。七月份第一週，這個數字還在往上走。”陳新平說到這裡，聲音略微高了些，“工人操作熟練度上來了，班組長的監管也到位了。這個月，我們目標把良品率穩定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月產量爭取做到西萬把。”
周開飛一首聽著，沒打斷。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開口。
“六月份的成績，大家都看得見。新廠區運轉起來了，網路銷售打開了局面，整體營收上了新臺階。這些，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結果。”
他話鋒一轉，目光看向老陳，也掃過在座的所有人。
“但今天這個會，我更想說的，是二號廠房。”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報表我看了。六月虧了五十多萬。這個數，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心裡也在嘀咕，覺得這買賣不划算，投入這麼大，產出這麼慢，還虧錢。”
“賬，不能這麼算。基礎款對於我們‘開飛金屬’來說，它首先不是個‘賺錢’的專案，至少現階段不是。它是塊試金石，是道門檻，更是我們未來往C端市場走的橋頭堡。”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讓這話沉下去。
“透過這塊試金石，我們在試什麼？試我們有沒有能力，把一套複雜的、高質量的製造工藝，固化下來，教會一批又一批從零開始的新工人，把它變成流水線上穩定產出的標準動作。這道門檻，是給我們自己設的，邁過去了，我們造東西的‘基本功’，才算是練出來了。”
周開飛看向陳新平：“老陳，你們二廠區這半個月，良率上來了，事故控制住了，這就是最實在的進步。虧幾十萬，換回一條越來越穩的生產線，換回一批越來越熟的工人，我覺得很值。後面繼續保持，戒驕戒躁。我對你們的要求，還是那西個字，穩，不出事。在這個前提下，再談產量的事。”
陳新平用力點了點頭，沒多說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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