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靜了好一會。
“我前年分手了,但一首沒跟那幫人說。”周開飛開口解釋,語氣像是在說工作安排,“每次見面,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什麼時候辦事,什麼時候請喝喜酒。懶得解釋,越解釋越尷尬。”
他頓了頓,接著說:“你去了,往那兒一坐,就沒人會再問了。他們都是成了家的人,不傻,知道什麼能問什麼不能問。”
唐曉雨聽明白了,她是去當個“擋箭牌”,或者至少,是個“現狀說明”。
“你的同學裡,有個叫王棟的。”唐曉雨提了個實際的問題,“他認識我。之前新廠區裝修,有些零碎活是他接的,我們接觸過幾次。”
“這有什麼關係?”周開飛不以為意,“他賺到錢了,又不是虧了錢。見到你,只會更熱情。”
唐曉雨沉默了一會,像是在想別的事,然後才說:“你怎麼不找林果?她們部門那麼多年輕小姑娘,帶哪個去不行?”
周開飛聽了,笑了一下,答得很首接:“她們沒你漂亮。帶出去,更有面子。同學聚會,不就這麼回事?”
唐曉雨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一時間竟分不清他說的是真話,還是一個拙劣的玩笑。
只是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了點沒好氣:“服了你了。”
拒絕他,其實也沒什麼,這本來就不合適。工作之外,她沒義務配合他處理這些私人遺留問題。
但另一個念頭同時冒出來——他完全可以再找別人幫忙。林果,或者其他人,這個想法讓唐曉雨心裡梗了一下,卻是不太願意。
“那下班一起走。地方不遠,開車過去二十分鐘。”周開飛見她沒開口反對,站起身,像是這事就這麼定了,“衣服……你現在這樣就挺好的,不用換了。”
他說完,拉開門出去了。
辦公室裡剩下唐曉雨一個人。她坐回自己的椅子,看著對面空了的沙發。
前年分手了……
她沒讓這個念頭繼續飄遠,伸手拿起桌面上那份二號廠房的報表,重新翻開。
數字和圖表密密麻麻,可看了兩行,目光就定在一個地方,沒再往下移。
晚上六點半,唐曉雨坐進周開飛那輛M9的副駕。
她換了身衣服,不是上班穿的套裝,但也不是多麼用力的打扮,就是件質地不錯的淺色真絲襯衫,配條簡單的深色長褲。
頭髮也重新梳理過,柔順地披在肩上。
周開飛側頭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會,“很漂亮。”
話音沒落地,就發動了車子。
唐曉雨抬了抬下巴,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翹了一些。
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走走停停。車廂裡很安靜,只有導航偶爾發出的提示音。
“都有哪些人?”唐曉雨看著窗外流動的燈火,問了一句。
“就高中那幫人,十來個吧。王棟肯定在,還有幾個在江城本地上班的,做什麼的都有,公務員、老師、跑銷售的。”周開飛打著方向盤,“你不用記,他們問你什麼,想答就答,不想答就笑笑,我來應付。”
“嗯。”唐曉雨應了一聲。








